《沈少卿探案》第38章 寒潭遇故(1)

作者:硯邊吏·7個月前

深秋的寒潭水著刺骨的涼意,沈卿蹲在潭邊,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一布短打,頭髮用布帶束起,臉上沾著泥灰,活像個尋常的採藥人。三日前他接到報,說蓮教餘黨在潭底的溶裡藏了批兵,便藉著採草藥的由頭,獨自來了這鳴山。

潭邊的蘆葦叢突然,沈卿猛地按住腰間的短刀,卻見個穿灰袍的老者揹著藥簍走出來,鬚髮皆白,手裡還著株剛挖的何首烏。

“後生,也是來採藥的?”老者聲音沙啞,眼神卻清亮,掃過沈卿的藥簍,“這潭邊的斷腸草雖能藥,卻毒劇烈,沒拿好分寸,會出人命的。”

卿鬆了口氣,起拱手:“老丈說得是,晚輩也是聽人說這潭邊有罕見的冰晶草,特來運氣。”他這話半真半假,冰晶草確實生長在寒潭附近,而溶口,就藏在潭水最深的暗礁後。

老者聞言笑了,出缺了顆牙的牙床:“冰晶草要等月圓夜才頭,你這時候來,哪找得到?”他往潭裡啐了口唾沫,“不過這潭水倒是養人,二十年前我在這兒救過個子,也是來採藥的,掉進潭裡差點沒上來,救上來時手裡還死死攥著株冰晶草,說要給兒子治心悸。”

卿心頭一:“老丈還記得那子的模樣?”

“記不清了,就記得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刻著朵梅花。”老者撿起塊石子扔進潭裡,漣漪盪開,“後來聽說那子沒過多久就沒了,可憐得很,兒子好像才幾歲,抱著的牌位哭了三天三夜。”

銀鐲子刻梅花……沈卿的指尖微微抖。母親的裡,正有隻這樣的鐲子,只是他從未想過,竟能在這裡聽到關於它的故事。

“老丈可知那子是哪家的人?”

老者搖頭:“只聽說姓沈,住城裡。”他忽然指著潭中央,“你看那冒泡的地方,底下就是溶,當年我救那子時,就是從那兒被衝出來的。”

卿順著他指的方向去,潭中央果然有串細的氣泡,正源源不斷地往上冒。他不地將藥簍往岸邊挪了挪,笑道:“老丈懂的真多,晚輩佩服。”

“活了大半輩子,就守著這山,哪能不懂?”老者忽然湊近,低聲音,“不過這溶邪乎得很,前幾日我見幾個黑人往裡面搬箱子,看著像是兵,還聽他們說什麼‘蓮尊’,要在月圓夜手。”

卿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蓮尊?是什麼大人?”

“誰知道呢,”老者往潭邊退了退,“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敢摻和,後生,你也早點下山吧,這山裡,夜裡不太平。”說罷,揹著藥簍慢悠悠地往山坳裡走去,背影佝僂,卻走得穩當。

待老者走遠,沈卿立刻了外出裡面的水靠。他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他咬牙關往氣泡游去。果然,暗礁後有個僅容一人過的口,往裡去,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他出腰間的火摺子,藉著微往裡走。溶裡很乾燥,巖壁上滲出的水珠滴落在石筍上,發出“滴答”的聲響,像在數著時間。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說話聲。沈著巖壁躲好,只見幾個黑人正往石臺上搬箱子,為首的正是蓮教的左護法,臉上那道刀疤在火下格外猙獰。

“尊主說了,這批兵務必在月圓夜運出,配合城外的弟兄,一舉拿下知府衙門!”左護法踹了腳旁邊的箱子,“誰要是出了岔子,別怪我心狠!”

“護法放心,”旁邊的教徒諂道,“這溶只有我們知道,連那守山的老東西都不知道位置,絕出不了錯。”

卿屏住呼吸,正想退出去報信,卻聽見左護法冷笑:“那老東西?二十年前就該讓他閉,若不是當年他多管閒事,救了那姓沈的人,哪有後來這麼多麻煩!”

卿的腳步頓住了。守山的老東西……救了姓沈的人……難道剛才的老者,就是當年救母親的人?而母親當年拼死採冰晶草,竟是為了給他治心悸?

“可惜那人還是死了,”另一個教徒介面,“兒子也了喪家犬,不足為懼。”

左護法狠狠啐了口:“別大意!那小子現在跟著新科狀元,聽說還得重用。不過也沒關係,等我們佔了知府衙門,第一個就宰了他,讓他跟他娘一樣,死在這鳴山!”

卿只覺得一氣衝上頭頂,握著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原來母親的死,本不是意外!是蓮教的人在背後搗鬼!

他強下立刻衝出去的衝,知道現在拼只會壞事。趁著黑人轉搬箱子的間隙,悄然後退,沿著來路往口游去。

剛浮出水面,就見潭邊站著個悉的影——正是剛才的老者,手裡還拿著件乾爽的布褂子。

“後生,快穿上吧,別凍著。”老者將褂子遞給他,眼神溫和,“都聽見了?”

卿接過褂子披上,暖意順著布料蔓延開來,他點了點頭,聲音因激而沙啞:“老丈……”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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