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卿探案》第47章 古宅燈影(1)

作者:硯邊吏·7個月前

卿踏上青石板路,步西院。此時,簷角的鐵馬被晚風撞得叮噹直響。這座老宅是前幾日從漕幫抄沒的產業,傳說中藏著張嘯林走私片的賬本。然而眾人搜了三天,也只在正廳匾額後尋得半張燒焦的殘頁。此刻,月斜斜穿過窗欞,地上的灰塵在柱裡翻滾著,恰似賬本上未燃盡的紙灰。

“大人,東廂房的地磚好像不太對勁。”護衛老李蹲在地上,手指輕輕敲著一塊鬆的青磚,說道,“敲著有空響,下面恐怕有暗格。”

卿趕忙湊過去,果然聽到青磚下傳來的回聲。他讓人搬來撬,剛撬開磚,一黴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淡淡的片香。暗格裡沒有賬本,只有一個紫檀木盒。開啟盒子,裡面放著一疊泛黃的戲本,封面上寫著《玉簪記》,字跡娟秀,看著像是子的筆跡。

“這戲本……”老李皺起眉頭,“張嘯林一個五大三的漢子,怎麼會藏這種東西?”

卿翻戲本,突然在最後一頁發現一行小字:“三更月上,水榭聽笛。”他抬眼向院外,西院外恰好有一座臨池的水榭,簷下掛著一盞破舊的走馬燈,燈影在水面上晃得支離破碎。

三更剛過,水榭那邊果然傳來笛聲,吹的正是《玉簪記》裡的《秋江送別》。沈卿藏在柳樹後,看到一個著月白衫的子站在榭中,手裡握著一支玉笛,側臉在燈著冷白的吹完最後一個音符,猛地轉,目直直地向沈卿藏:“沈大人既然來了,何不出面相見?”

卿從柳樹蔭中走出,看向子腰間的玉佩——那玉佩雕琢著一朵白梅,和從張嘯林旗艦上搜出的半塊碎玉正好能拼合。“姑娘是張嘯林的同黨?”

子輕輕一笑,把玉笛橫在邊:“我是他的賬房先生,也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沈大人要找的賬本,就在我這兒。”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不過我有個條件——讓我親手燒掉張嘯林的片倉庫,不然這賬本,您就別想拿到。”

盯著的眼睛:“你應該清楚,私燒贓可是重罪。”

“我在張嘯林邊待了三年,眼睜睜看著他用片毀了無數家庭。”子的聲音抖著,“我爹就是被他害得傾家產,最後跳了河。這賬本記錄著他和日本人的易,燒倉庫是我唯一的念頭,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正說著呢,遠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老李急忙跑過來,神焦急:“大人,不好啦!漕幫餘黨劫獄了,張嘯林趁機跑了!”

子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猛地把油紙包塞到沈卿手裡:“賬本你快拿著,絕不能讓那些見不得人的易落到日本人手裡!”話音剛落,朝著片倉庫的方向狂奔而去,袖中的玉笛閃著寒——原來那竟是一支淬了毒的短刃。

卿立刻大聲下令:“趕跟上!一定要保護好,別讓真把倉庫給燒了!”說完,他趕忙翻開賬本仔細檢視,上面果然詳細記錄著張嘯林每月給日軍輸送片的數量,甚至還清楚地標出了藏在碼頭的軍火庫位置。

等沈卿趕到倉庫時,只見子被漕幫的人團團圍在中間。張嘯林舉著火摺子,臉上出猙獰的笑:“賤人!竟敢藏賬本害我?今天我就讓你和這片一塊兒燒灰!”

卿眼疾手快,一箭落火摺子,然後一個翻躍進院子裡,大聲喝道:“張嘯林,你還覺得自己能跑掉嗎?軍火庫的位置我已經報給水師了,就算日本人來了也救不了你!”

張嘯林見況不妙,惡狠狠地揮刀朝子砍去,卻被沈卿用刀力格開。混之中,子迅速出玉笛,用盡全力氣狠狠刺進張嘯林的手腕。張嘯林疼得慘一聲,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這一刀,是替我爹討回來的!”子聲音帶著哭腔,淚水在月下閃爍,和月一起落在玉笛上,“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也該討回個公道了!”

卿當即讓人把張嘯林捆了起來,只見子把火把朝空的倉庫扔了過去——原來,早就暗中讓人把片轉移走了,所謂的“燒倉庫”,不過是引張嘯林現的一個計策罷了。

夜晚的風輕輕卷著戲本的殘頁,悠悠飄過水麵。沈卿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有所領悟:這江湖之中的黑暗影裡,不全是邪惡。就像眼前這個子,雖然漕幫的黑暗之中,卻始終堅守正義,猶如握著一把照亮真相的火把。

他收起賬本,看向子說道:“賬本我會呈給朝廷,張嘯林罪證確鑿。你保護賬本有功,之前的那些事,我會如實稟明清查。”

著水面上搖晃不定的燈影,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笑容,眉眼間的那冷意也消散了許多:“沈大人可知道,《玉簪記》裡,陳妙常最後下道袍,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公道罷了。”

卿微微點頭,然後轉大聲下令:“回船!天亮之後,是時候讓那些見不得的骯髒易,都暴之下了。”

此時,遠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水榭上的走馬燈依舊緩緩轉著,燈影灑落在水面上,宛如無數跳的星星,照亮了原本藏在黑暗中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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