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卿探案》第124章 潮湧暗礁(1)

作者:硯邊吏·7個月前

鉛盒,就像藏著天大的秘,被衛統領死死地抱在懷裡,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恰似捧著一團隨時會發燙灼人的火焰。沈卿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在前方,通道里的冷風森森的,直往他襬裡鑽。方才副手那聲歇斯底里的嘶吼,彷彿仍在巖壁上盤旋迴,久久不肯消散。

臨近出口之時,後陡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衛統領一個疏忽,鉛盒手砸落在堅的石板上。鉛盒雖未裂開,卻如韁的野馬,咕嚕嚕地滾到了沈卿腳邊。

“對不住大人!”衛統領瞬間漲紅了臉,如同的番茄,滿是驚恐與自責,他慌忙俯去撿。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剛剛到盒面的剎那,通道深驟然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是沉睡千年的巨被驚醒,又似無數巨石從天際滾落。沈卿心中暗不好,下意識彎腰飛速抄起鉛盒。可此時,腳下的地面竟如脆弱的薄冰般突然塌陷,三人毫無防備,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順著坡直直地墜一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咳……”沈卿猛地嗆了一口鹹刺鼻的水,這才驚覺自己掉進了暗河。只見衛統領正拼盡全力拖著昏迷不醒的副手,朝著岸邊艱難游去。沈卿急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剎那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水中瀰漫著海水特有的腥氣——這條暗河,竟然直通外海!

“抓!”沈卿衝著衛統領大聲呼喊,同時,他的目被遠水面上泛起的詭異綠吸引。待遊近了,方才看清,那是一片佈滿嶙峋暗礁的淺灘。綠是附著在礁石上的熒藻散發出來的,而暗河湍急的水流,正裹挾著他們如奔騰的洪流般朝著礁石群迅猛衝去。

“是退!”衛統領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這暗河跟著汐的節奏流,現在正往外海瘋狂洩水!”

卿心急如焚,趕忙轉頭看向副手。副手仍未甦醒,卻在水流中無意識地胡掙扎,眼看著就要撞上一塊尖銳如刀的礁石。沈卿毫不猶豫地力游過去,一把拽住對方的領,拼盡全力將人往反方向帶。可就在這時,他自己的肩膀卻被另一塊礁石狠狠過,一陣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襲來,彷彿有千萬針同時扎

“把鉛盒給我!”衛統領騰出一隻手,急切地喊道,“你帶著他,我來護住盒子!”

卿把盒子往懷裡一塞,大聲說:“先救人!”話音未落,副手突然像電般痙攣著醒了過來,眼神中滿是瘋狂與偏執,如瘋了一般拼命捶打沈卿,聲嘶力竭地嚷:“放開!那是我的!雷晶是我的!”

在這混不堪的局面下,三人被湍急的水流無地推得離礁石越來越近。沈卿的後背又重重撞上一塊礁石,那鑽心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但他不顧自傷痛,反手將副手摁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生生擋住迎頭而來的尖銳石稜,同時對著衛統領大聲吼道:“看礁石!找凹槽!”

衛統領目敏銳,猶如鷹眼一般,很快便發現一塊半月形的礁石凹,那凹的大小,足夠容下三人。“這邊!”他一邊大喊,一邊拽著副手的另一隻胳膊。三人齊心協力,在洶湧的水流中艱難地朝著凹。海浪如憤怒的猛,瘋狂地拍打著礁石,那震耳聾的聲音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副手的掙扎漸漸沒了力氣,大概是被海水嗆得幾近昏厥。

終於躲進礁石凹,沈卿這才發現鉛盒的邊角已經磕破,所幸並未隙。他疲憊地靠在溼漉漉的礁石上,大口大口地氣,肩膀上的傷口與海水接,那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微微皺眉。衛統領正在用力擰著溼袍,水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落下。副手則蜷在角落裡,眼神空著那翻湧不息的黑海面,彷彿靈魂已經出竅。

“看到沒,”沈卿忽然開口,聲音因為疲憊和傷痛而變得沙啞不堪,“這海,這礁石,就如同你拼了命爭搶的那些東西,看似強大人,實則能將人無地磋磨,直至連骨頭都不剩。”

副手沒有說話,卻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那笑聲比哭還要難看,彷彿是從靈魂深出的無奈與絕:“我守著這暗河整整三十年啊,從意氣風發的年,一直等到兩鬢斑白,就只為了等待雷晶現世……你憑什麼說放下就放下?”

“憑它本就不該被私藏。”沈卿抬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與海水的,神凝重地說道,“當年海盜王將雷晶藏在此,是為了鎮暗河的洶湧湧,並非是給後人當作私產的。你看這礁石上的刻字。”

副手順著他的目看去,只見礁石凹的石壁上,刻著幾行模糊不清的字跡,仔細辨認,竟是海盜王的手書:“來汐往,歸其主”。

歸其主……”副手喃喃自語,聲音抖,彷彿被去了所有力氣,突然抱住頭,“我懂了……他說的主,是這廣袤無垠的海,是這蒼茫天地,不是我……”

不知過了多久,海浪漸漸退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和的晨如同輕紗般緩緩灑下。沈著遠中波粼粼的海平面,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開啟鉛盒看了一眼——雷晶安靜地躺在裡面,不再閃爍著令人炫目的電,此刻,它看起來就如同一塊普普通通的藍晶石,毫無特別之

“走吧。”他將鉛盒遞給衛統領,神平靜而堅定,“該把它給真正能妥善管理的人了。”

副手沒有再做任何掙扎,默默地跟著他們往岸邊走去。他的腳步虛浮,彷彿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著無盡的疲憊與茫然。衛統領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暗河口,那裡的水流已經變得平緩,宛如一條溫順的帶,彷彿昨夜那場驚心魄的驚濤駭浪,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沙灘上,早有水師的人在靜靜等候——這是沈卿提前派人傳來的訊息。他將副手給水師,又鄭重地把鉛盒遞過去:“麻煩呈給工部,這東西或許能為改良海防的避雷裝置提供幫助。”

水師統領接過盒子,眼中閃過一,忍不住問道:“沈大人,就這麼直接上去?不再留著仔細研究研究?”

卿微微一笑,目向剛剛升起的朝,那溫暖的灑在他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留不住的東西,攥得越,越容易割傷自己。”

灑在海面上,碎一片耀眼的金箔。衛統領看著沈卿肩上那道目驚心的傷口,關切地說道:“大人,你的傷……”

“小傷。”沈卿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往前走了兩步,迎著輕的海風,緩緩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臉上出愜意的神,“你聞,這海風吹著,可比悶在暗河裡舒服多了。”

,一艘艘漁船開始揚帆出海,桅杆在晨中劃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彷彿在書寫著新一天的故事。副手被水師帶走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沈卿大聲喊道:“謝謝你……讓我看清了暗河的盡頭,不是雷晶,而是那廣闊無邊的大海。”

卿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彷彿在與過去的執念告別。衛統領著他的背影,心中不湧起一敬佩之,突然覺得,這位沈大人上彷彿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將世間最擰的結,都解得雲淡風輕,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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