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再怎麼一個接一個，也總有看完的時候，人群帶著興與憾漸漸散去，喧囂如同退。
深夜，後勤通道里只有新找來的職員山田還在。他被經理不耐煩地叮囑“收拾乾淨”，獨自一人面對派對後的殘局。破損的裝飾、翻倒的椅子，還有幾件因短暫停電和而“損毀”的大型電——包括廚房那邊推出來的、那個沉重的商用大烤箱。
“憑什麼又是我……”山田嘟囔著，費力地和另一位臨時工把烤箱搬上推車，再運到酒店的卡車上。這玩意兒外表有點油膩，側面似乎還有些難以形容的焦黑痕跡，沉得不可思議。
“大概是哪個笨蛋廚師烤了整隻牛吧。”他著氣想。
開到垃圾理站時，天已近黃昏。在把烤箱推下去之前，山田下意識地扳開了那扇厚重的門——也許是好奇，也許只是想確認一下里面究竟有多糟。
一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與某種膩人香氣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騰。烤箱壁是一片絕的焦黑，厚厚的碳化黏著在每一寸表面，一些地方還掛著可疑的深凝固。在那一大片焦糊中，約能看到幾扭曲的、像是金屬支架的東西，以及一個模糊的、幾乎與焦炭融為一的龐大廓。
“嘖，全毀了。”山田皺眉頭，嫌棄地別開臉，趕把門關上，“肯定是怪盜基德搞的那一下斷電，導致烤箱過熱或者裡面東西噴出來了……真倒黴，這麼好的裝置就這麼報廢了。”
他完全沒有將那片焦糊與“人”產生任何聯想。在他認知裡，這只是一次嚴重的廚房事故，一塊烤得過頭的、巨大的。
他跳下車，按下卸貨按鈕。桿推，沉重的烤箱緩緩出車廂，轟隆一聲落在堆積如山的廢棄家電中間，濺起一點灰塵。
山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上車，發引擎。他想著這個月微薄的薪水，打算一會兒去居酒屋的時候只點一盤豆。
卡車駛遠，車斗裡曾承載的恐怖秘，連同那被乾、在高溫中與油脂和焦炭融為一、曾被稱作“赤魔”的殘骸，被永遠留在了垃圾堆的影裡，無人知曉。
*
“這件事是伊恩不對，等我把他帶回瑞典一定會好好教他。”白鯊顯然已經收到訊息，對這個發展也是始料不及：“我手上有個FI（金融監管局）的合作專案，你看......”
瑞典的金融圈排外是出了名的，白鯊的誠意已經算是充足。拉萊耶本來就沒打算真送伊恩·奧森坐牢，但白鯊休想用這麼點東西打發他。
“既然‘外公’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太不給面子。不過......”拉萊耶故意停頓幾秒。
白鯊就知道拉萊耶不會輕易鬆口：“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你幫我聯絡在日本的組長，幫我查一個家族。”拉萊耶把玩著黯淡的紅寶石——在小泉紅子死後這個東西就失去了澤，但烤箱的溫度不足以熔化寶石：“從黑羽盜一兒子的同班同學，一個小泉紅子的孩查起。”
“說實話，我真想不通，你們都知道了怪盜基德原名是黑羽盜一，對他手後發現還有基德出來活，就沒往他兒子上想想？子承父業是什麼很難想象的事嗎？”
白鯊拒絕給同事背鍋：“我只負責鑑定和私下收購，怪盜基德的事我基本不會手。不過找人這種事，你之前可從來沒有用過我們這邊的關係，這個小泉紅子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沒錯，自稱赤魔，而且我親眼在上發現了超自然力量。”拉萊耶把黯淡的紅寶石在手裡拋著玩。
“雖然都是追求長生，黑組織側重的至還是生醫學，你們那個生命之石潘多拉本就是玄學，所以魔的事讓你們去查不是正好？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之所以之前找了那麼多寶石都不是潘多拉，就是因為有著特殊功能的寶石都藏在不世出的魔法世家？”
“方向錯誤，付出再多努力都白費。”拉萊耶看著窗外深沉的夜：“還有，我不信任蜘蛛他們的智商，記得告訴他們，我不需要他們深查探，把表層的東西查出來發給我就行——他們應該知道表層是指什麼吧？”
白鯊沉默片刻：“你最好還是說清楚，萬一他們真的不知道呢？”
“......在學校名冊上登記的家庭住址，直系親屬、人際往來，財政支出......”拉萊耶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暫時就這些吧，其他等我想到再補充。”
白鯊被他說的也不太信任同事的能力：“你確定要讓他們查？以他們的能力，很可能被察覺。”
“不會被察覺的我還不要呢。”拉萊耶輕笑一聲：“只要不讓別人過他們查到我上就行。”
園在日本這幾個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不被發現才怪，但他要的就是被小泉紅子的親人發現。
——因為他在剛才讓白鯊傳達的事裡挖了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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