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減產很多,髡賊的糧食從何而來?”
“髡賊從大陸掠來百姓為其屯田種地,髡賊種地自有秘法,收糧較尋常百姓多得多。”苟承絢知道軍隊打仗是上上下下發橫財的機會,為了鼓舞人心,他當即說得天花墜,什麼髡賊在寨中有儲有大量的糧米,還有許多從雷州運來的糖,至於各種澳洲貨更是堆積如山……這番說辭讓在場的人都流出貪婪之sè。澳洲人之富,在廣東已經有了一點小名氣,特別是這次查抄紫字號的三家產業,據說查獲財貨無數,凡是經辦的人多都發了一筆小財。臨高這裡既然是他們的大本營,財貨肯定是不計其數。
至於鄉勇,苟承絢說本地的鄉勇雖不,然而因為勢單力薄,又敵不過髡賊的火,只在寨守備。
何如賓和幕僚將領們又問了髡賊在臨高的佈置。苟承絢說髡賊在臨高有五營寨,並非只有一博鋪營寨。這一訊息引起了他很大的重視,因為迄今為止,塘報上凡是說到髡賊的營地,都只提及博鋪一,從來沒有提到還有另外幾的。
何如賓當下人取來地圖,要他一一註明地點。
“小人不識輿圖……”
“無礙,你且將地名說出。”何如賓關照一名專管地圖的師爺來,按照他說得地點在地圖上勾出。
“髡賊的大營共有五,曰百仞、曰博鋪、曰馬嫋、曰高山、曰南寶。另有箭樓堡寨多。”苟承絢見總兵如此重視,不由得jing神振,賣弄起來。
師爺在地圖上按照他說的地名一一圈出地點。再呈上到案前。
何如賓一看,暗暗吃了一驚。如果這苟承絢說得不錯,那麼髡賊在臨高的深程度遠遠超過了原來的估計,他們並不象西洋人那樣只是佔據河口沿海的港口就算了――要知道這南寶已經到了黎區的邊界上了,已經是臨高縣的腹地了。
“髡賊以百仞為腹心要地,真髡大部居住其中。”苟承絢說,“據聞偽督文德四、馬千竹亦居住期中。髡賊一切號令均自百仞寨中所出。此寨戒備極嚴,高牆深,另有鐵刺網環繞。連他們信用的假髡也不能。寨外其立一市場,勾引商販經營……”
何如賓突然面sè一沉,斥道:“大膽!”
苟承絢原說得起勁,忽然何如賓一聲怒斥,嚇得立刻跪伏在地不敢言語。
何如賓因為呂易忠在場,苟承絢這麼一說就推翻了原本髡賊是以博鋪為大本營的說法。而這是總督定下的調子。現在這個臨高土著竟然公然說再離縣城不到十幾裡的地方有個百仞寨,那裡才是髡賊的老營。
此人所說十有仈jiu是實,但是否定領導的判斷這是不行的――古今皆然。
“髡賊之老營,本鎮早有所聞,即在博鋪,你的所謂百仞堅寨從何而來?!莫非你欺瞞本鎮。”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苟承絢連連磕頭,心中念頭卻轉得飛快,說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何大人要否定百仞寨的存在?這百仞城規模守在整個臨高的澳洲人營寨中是首屈一指的。就算他不說,軍派遣的細作也能看得到。
他心思極其靈活,瞬間就下了決定:不管何如賓發怒的緣由是什麼,必須順著他的話說。他趕道:
“是,是,小人愚昧。這原是小人道聽途說,一時不能明辨胡言語。不過確有百仞一寨,有髡賊數百人據守。”
何如賓斜睨了一眼呂易忠,見他只是拈鬚點頭而已。知道苟承絢的這番話還算得。這才把語氣緩了下來:“你繼續說!”
“是,是。”苟承絢磕了個頭,當下說了幾營寨的方位和設防況。南寶和高山嶺兩營寨他並沒有親自窺視過――南寶聽說是在開礦採石,他怕自己貿然去了會被抓夫,至於高山嶺,雖然就是苟家莊的舊址上,但是聽說此地設防非常嚴,完全止無關的土著前往。所以他也不敢去窺視。
但是他從剛才何如賓的態度就揣到軍並不希髡賊有許多營寨,當下將南寶、高山嶺等都說規模不大的小寨子,每有幾百假髡駐守。但是馬嫋這個地方他不敢再這樣說,因為他離開臨高的時候曾經經過馬嫋,親眼看到了當地已經築起了團城、堡壘,也集結了大量的軍隊。若是讓軍起了輕視之心,在馬嫋吃了一個敗仗自己人頭就要不保。
好在自從他見機的塊,承認了博鋪才是髡賊的老營之後,何如賓沒有再發怒的跡象。他才大著膽子把話說完。
呂易忠忽然問道:“你說髡賊的首腦……”
“回稟大人,一個馬千竹,一個文德四。”
“此二人你可見過?”
“小人只在遠見過。”苟承絢這倒是說得真話。他本不敢湊得穿越眾太近。更不用說是其中的大頭目了。
“此二人在其國,授何職?有無爵位?為何不避萬里波濤之險,率領髡賊到我大明襲擾?”比起何如賓呂易忠更在意髡賊的來歷,“據聞他們自稱華夏苗裔,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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