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五十六節 鹽場(二)(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即使在現代,實現了大規模的機械化生產,曬鹽依然是一種勞量很大,極端艱苦的工作,遠不是在海灘上挖一些凝結、蒸發池就可以批量出鹽了――古人很早就知道岸礁上積存的海水蒸發可以凝結出量的鹽來,但是直到元代,煮海為鹽依然是最廣泛的製鹽法。曬鹽沒有想像得那麼簡單――理論要運用在生產實踐中需要一套系統的工藝流程。王賓在廣西農村見過鹽場生產。工藝流程是海水由壩外引cháo儲水,用力機械將水自高而低,經過干支水道送蒸發池,滷水達5~10度(波度),放曬滷池後,再濃到20~25度,由輸滷彙集回滷機房,再由力揚至滷池,然後注結晶池。滷深6~8釐米,濃度要保持在26~28度,這樣才能曬出鹽來。

在古代,顯然不可能有這樣的生產條件,他們是如何在原始的條件下增加滷水的濃度,這是他很有興趣的問題。

村長帶他和熊卜佑到堤壩上,堤壩下是許多一大片模樣如同硯臺的石制曬鹽槽,些這些鹽槽的擺放很是講究,看似毫無規律的堆疊在一起,實際上高低錯落有致。是為了充分利用,鹽槽圍攏的中心是一片一片烏黑的鹽田。村長說,現在村裡總共有7000多個鹽槽,全部是祖輩開鑿打磨,一代代流傳下來。

鹽天是一種泥質灘塗,他們稱之為“鹽泥”。在旱季太照shè比較強的時候,每月兩次大cháo海水將會淹過這片鹽泥,鹽泥有汲取海水中鹽份的功效,當海水退去時,將鹽泥用耙子耙松,再經太曬上幾ri蒸發掉水份,這片鹽泥就含有相當高的鹽份了。

再將含有鹽泥放進鹽池,完全是手工勞作:用木板耙將曬好的泥放鹽池。所謂鹽池也就是在鹽田上開挖的一個2米寬、3米長、1米深水池,下面墊著竹片和茅草,起到過濾作用。

鹽泥進池後,鹽工需要腳踩踏實,再注海水,過濾出來的水從鹽池旁邊預留的小口流一側的滷水池裡,便有了一池的滷水。

滷水的濃度怎麼判斷呢?鹽丁會折下一種長在鹽田邊的植黃魚茨的杆放進滷水池,只有黃魚茨杆漂在水面才是真正的飽和鹽水,否則還要太反覆暴曬才行。

將滷水挑到鹽槽上去,鹽槽是由火山石製的,王賓仔細看了看,石頭上有細細的小孔,也許起到水的作用?太未起時候就將滷水倒鹽槽,暴曬一天後,到黃昏就可以用板刮鹽,收竹筐了。在最晴朗炎熱的季節,一個鹽槽加上兩三次的滷水都可以蒸發幹。

此時多數的鹽槽裡都是空的,但還是有部份的鹽槽上有曬出的鹽晶,在下閃耀出晶瑩的芒,煞是好看。

著這七千多個鹽槽:就是用這樣最原始的勞作方式,這裡一年卻能生產200多噸的鹽,不要驚歎古代人民無窮的智慧。

堤壩上有一個放工的棚子,出於對古代鹽田工的好奇,王賓走進去看了看,裡面堆著許多工,模樣和過去在鹽場看到的也差不了多。試了試那耙地的耙子,發現比現代的產品得要沉得多――古代缺加工能力,只能用最笨重的方法來製造。炎炎的夏ri拖著這樣重的工在太下勞作,真的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他走近一個曬鹽槽,裡面已經凝結起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晶瑩亮的很是漂亮,而且非常的細膩。看起來很象現代鹽廠制過的jing鹽――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海鹽沒經過jing制工藝就能達到這個水平,起碼在他是從沒看到過。用手指點了一些放口中,比帶來細鹽要淡許多,口即化。

不知道氯化鈉的含量怎麼樣。這裡沒有儀,分析不了。不過王賓知道就憑這種鹽的賣相,不愁不是搶手貨。

但是這個地方居然如此的窮困,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古代勞人民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啊。

正發著慨,忽然看到有一行人也在向堤岸上走來,為首的人騎著馬--這在本地是很見的事,後面尾隨著一大群的青。譚村子一看,面上浮出即害怕又厭惡的神,他轉頭對王賓說:“是苟大戶。”

“苟大戶?”王賓依稀記得這個名字,從哪裡看來得已經忘記了。

“嗯,嗯。”譚村長似乎怕這大戶的厲害,連多和他說一句的功夫也沒有,匆匆的就迎了上去,叉手行禮,彎腰曲背,態度十分的恭敬。

賓不知道這苟大戶是什麼人,不過從譚姓村長如此的恭敬又害怕的模樣看,此人定非善類,十有仈jiu是本地的土豪惡霸,他們現在勢單力薄,很難與這樣的人直接打道,乾脆就在堤壩上看著。

只見騎馬的人做連連呵斥狀,譚村長又是作揖又是打躬,似乎是在哀求什麼,這樣的活啞劇演了一會,譚村長垂頭喪氣的領人往村裡去了。竟把他們丟在堤壩上不聞不問了。王賓忙將這個況用對講機通知了還在村裡搬鹽的人,要他們注意戒備。

但是來人顯然沒敢來招惹他們,短髡髮海賊的厲害,如今在臨高是婦孺皆知。又過了好一會,村長才回到堤壩上,愁眉苦臉的把他們引回村去。

熊卜佑打聽了半天,才算把事的原委都搞明白了。原來按照府的規定,鹽場是採取折sè繳納的制度。也就是說鹽丁們並不需要直接向府繳納額定的鹽,而是將鹽折米或者銀子。舊年的規矩是每一引摺合米一石,後來,又把折米改稱了折銀:先把鹽摺合米,再按米價摺合銀子。馬嫋鹽場的鹽額是“一千四百一十七引二百三十斤”,折sè米就是一千四百多石。折sè銀按天啟崇禎年的行就得要近二千兩。

鹽課折sè繳納對鹽丁們來說有一定的好:生產不再府的監督控制,只要按時繳納鹽課,基本上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ri以繼夜的獻大明的鹽務事業了。出了鹽之後,自然會有商人來購買,若是鹽曬得多,行又好,那麼ri子還過得不錯。有人嫌曬鹽太苦的,用經商或者墾荒的收來繳鹽課銀的也有。

但是地震之後,一切都變了樣。苟大戶的爹利用村裡鹽田被沖毀,鹽課銀一時間繳不齊的困難,用借債代墊的方式,漸漸得控制了鹽的大部分銷售。但他的收購價卻比行低了許多,鹽丁們累死累活曬出來的鹽,填還這筆連環閻王債都不夠。他還勾結府,包攬鹽課,說如今米價高昂,每石米的折sè得三兩銀子。這邊的高利貸還不清,那邊的課又欠得一塌糊塗。鹽丁們知道他從中搗鬼,卻又不得不央求他在府面前代為緩頰。久而久之苟家了村裡實際上的統治者。鹽田到似了苟家的私產,盤剝ri重,加上這些年海賊每次來臨高,總要搶劫鹽場裡的鹽引,又殺了不人,村子變得越來越凋敝。青壯們平時不敢回家,聚在陸一些的地方墾荒種地過ri子。

至於剛才他的來意,其實就是催繳本月的“規例銀”,又他把青壯們都回來曬鹽,否則就把村裡的婦孺老小都抓去坐牢。

“坐牢?”王賓問,“他當?”

“哪裡,是他家的私牢。”譚村長說著打了個哆嗦,“苟家可了不得,別說一個私牢,誰要是惹了他家,給抓去拷打得沒命的人都有――”

說著他趕閉了,大概覺得自己說多了,只一個勁的催促他們運了鹽快走就是。王到鹽村的事是個複雜的問題。這裡牽扯到的問題,或許真得得要土改工作隊來理。

為了取得執委會對此的指導意見,他當晚返回了百仞城。雖然有部分執委不在城,剩下得人經過討論,贊了他提出的工作隊的思路:派一支jing明強幹的隊伍進駐鹽場,幫助當地村民恢復生產,還要把鹽丁們武裝起來,擺惡霸和海盜的威脅,使得馬嫋鹽場為穿越者的重要鹽化原料基地。

調穿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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