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五十四節 甜港風雲--插手(2)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廖大化卻連連搖頭:“老爺,這事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

“老爺有所不知,”廖大化說,“這雷州的糖,向來是由海安街上的糖行收購的……”

“他收他的,我收我的,大家沒幹系啊。”文同到奇怪。

常師德卻明白了:“是他們壟斷的,對吧?”

“正是。”廖大化說。這海安街上的糖行一共有二十一家,組了一家糖業公會“海義堂”,凡是雷州出產的糖只要外銷的,都得經他們的手才能外運。每年收購糖價是多,都是由堂中公議後才開秤的。外人若不加“海義堂”就不能涉足收購砂糖的買賣。

“原來是這樣。”文同點點頭,這壟斷組織,真還是到哪裡都有啊。

“真奇怪,為什麼不可以涉足,憑什麼?”常師德對此很不服氣。

“這……”廖大化也沒想過為什麼不可以,海安街上的糖行壟斷雷州糖出口已經有好幾十年了,人人都視為一種常態。“掌櫃們有所不知,蔗農們原沒有大船,不便自己外運。才把砂糖都託給這些糖行運到外地代銷。銷完了,糖行再和蔗農結賬付款,糖行例按九八結賬,取二扣作為佣金。久而久之,因海運有漂沒盜搶之慮,糖行又時有吞沒銀錢的事,慢慢的就了現如今的現銀收購,糖行賺得多些,蔗農們也願意――畢竟他們冒得風險大。”

“原來是這樣。也沒什麼。”文同說,“這些風險我們也冒得,明兒就預備起來,準備過幾天開秤收糖!”

廖大化了下,似乎還想勸諫,常師德笑著說:“就做點買賣,多大的事。這樣,收購到的糖,我們也給起威鏢局二扣好了。”

二扣就是2%,這可不是一個小數。不僅對鏢局大有好,自己也能落不。想到這些澳洲客商的財大氣,廖大化的膽氣也壯了,應道:“既然掌櫃們下了決心,小的就去辦好了。糖行的買賣,我多也知道些,這就去準備!”說著便告辭出去了。

諶天雄卻說:“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冒險?你們沒考慮過對方反撲麼?”

“沒關係的。”文同說,“海安街我去過,也見過幾個掌櫃。糖行都是正經買賣。實際上整個海安街的都是他們在管理,秩序很好,井井有條。”

諶天雄搖搖頭:“老文啊,不是我多――這裡是你的管轄範圍,不過你應該知道:利益集團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從來都是無所不用之極的。不賣糖給糖行而是自己運出去,已經是犯了他們的忌,現在又收糖,這利益衝突差不多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有這麼誇張嗎?”文同表示懷疑。

“虧你還是社會上滾過得人。”諶天雄說,“難道你真以為17世紀就是民風淳樸,路不拾夜不閉戶?社會上的種種醜惡事,哪樁哪件不是自古就有的?商人趨利,不用我背一遍馬克思對資本家的評價了吧?”

“你說怎麼辦吧。”文同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所謂古人淳樸這種理念,他在本時空ri久已經知道不是必然的事:這個時空的人和現代人一樣:有好人,也有壞人,更多的是默不作聲,既不太好,也沒壞到子上的普通人。

北煒難得的發言了:“諶天雄的說法應該考慮。萬一對方反撲怎麼辦?”

“在我們羽翼未之前,最好不要去這塊蛋糕。”諶天雄建議道。

“我覺得沒必要這麼張。”常師德考慮了半天說,“海安街上的糖行也不過就是些普通商人而已,能有多手段?大不了就是和縣衙、府衙的關係好些。我們現今在廣州有路子,雷州府衙和海康、徐聞的縣衙都說得上話。能奈我何?”

一番討論之後,諶天雄見他們立意已決,自己並非華南廠的決策層,多說未免有喧賓奪主的意思,不利於以後開展工作,便不再堅持意見了。只是提醒他們要做好應對狀況的準備。北煒對這些不興趣,一直沒開口說話。無聊中看著院子牆外越堆越高的甘蔗渣的山丘,忽然問:

“製糖下來的副產品怎麼辦?”

“用很多,但是要有裝置。說起來這事我也想向執委會報告,得撥給些發酵的裝置和菌種。”文同對甘蔗副產品的回收利用做了介紹:嚴格的說製糖工業過程中是沒有廢的,連廢水都能生產出東西來。

將糖稀釋後接不同菌種的發酵就能製造出酒jing、甘油、丙酮、丁醇、檸檬酸和酵母菌。甘蔗渣可以用來造紙和製造糠醛,沉澱過濾出來的濾泥中可以提取蔗蠟,餘下的還能作為料。至於甘蔗本清理下來的甘蔗葉能夠用來做飼料,蔗頭、蔗尾這些部位含糖量低,在進榨機前都會切掉,但是糖分雖然,依然能夠用來釀酒或者提取酒jing。

“這些其實還是比較簡單的回收利用,甘蔗渣還能回收烏頭酸,”文同說,“能利用到什麼程度,一看我們有多菌種和化工品可用,二也得有必要的裝置。”

“華南廠能就地利用的,大概也就是用糖做酒jing和用甘蔗渣造紙了吧?”常師德說。

“造紙不可能。”文同最近對鍋爐的燃料況進行了調查,“甘蔗渣全部用來燒火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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