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四百八十二節 吟詩作賦(2)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詩意很淺薄,只能算是打油詩而已。即使是索普也能完全聽得明白:這閒鶴先生看來也是牢滿腹的人。卻見那歌芸璫懷抱琵琶,櫻桃小口喃喃誦,眼睛不住得往那閒鶴先生邊瞟,顯然是有傾慕之,不由得暗暗奇怪:這有斷袖癖好的半老頭子有什麼好仰慕的?心裡微微泛酸。

閒鶴先生完,端起酒盞將酒又是一飲而盡。笑道:“髡人雖可惡,百工不無妙,真乃一絕呀。”

“髡賊若是肯心向朝廷。倒是我大明的幸事。”

“其船堅炮利,士卒善戰,若是招安了全軍調往遼東平東虜,不論勝敗,都是一舉兩得的妙事。”

“髡人自稱大宋苗裔,實乃海外夷種假託。”謝世明道。“他那些玻璃鏡子、不冷壺、自來火,都是奇技巧之。飢不能飽,冷不能,不過是錦上添花之,便是那大炮軍艦,似乎可奪天工,但遍天下人反了,幾門炮管甚麼事?兵艦造得再好,能開到岸上麼?齊家治國平天下,還得靠道德文章!”

幾位宿儒連連點頭,都贊謝明世:“詩做得好,見識更是參。”又有人說起髡賊不遵禮教,甚多荒無恥之事,反倒將大家的談興都勾了起來。一時間各式逸聞趣事橫飛,聽得索普連連搖頭:這段子手還真是自古以來啊。

閒鶴先生卻道:“聽聞常老爺曾經失陷臨高數年,親眼見過真髡的,何不說說髡賊的見聞?”

常青雲苦笑道:“昔日從徵何鎮,兵敗失陷臨高。實乃某之恨事。不過,亦由此知道了許多髡賊的……”

這話倒是實,常青雲能混上總督府的幕僚,關鍵還是他是本地有的通“髡務”的人才。

“……此間乃是行樂之,再說兵兇之事未免煞風景。當日陷囹圄之中,苦中作樂,作有《臨高竹枝詞》五十首,今日且幾首供諸位下酒。”

索普心中咯噔一聲,想不到這裡居然有去過臨高的俘虜!這常青雲大概就是當初反圍剿時候被俘的何如賓的幕僚中的一個。想不到他居然又混到了熊文燦的幕中做事!

他既然到過臨高,不知道是否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偽裝?搞不好見過自己也未嘗可知!索普想起自己曾經視察過俘虜營,當然,那個時候他是不會注意到那群剃了腦袋,穿著“新生服”抖的倒黴蛋裡有沒有常青雲這樣一個人的。

索普強自鎮定,看著這位舉人老爺,只見他氣閒神定,哦道:

天涯海南道,有縣號臨高。地熱宜親冰,樓高可摘星。意誠尊禮拜,心好尚持經。獨恨飛黃將,干戈不暫停。

山澤鍾靈秀,層巒展畫眉。賦人尊貴,在地應坤滋。紅花臉,佳人白玉。由來重,夫婦樂相依。

高閣層層上,豪華府宅隆。鐵欄傍戶,河水繞牆通。壁塗文采,玻璃綴錦紅。最宜街上,樓宇圖畫中。

大路多平坦,條條十字衢。兩傍行士,中道馳騁車。夜市人喧店。秋夜雨纏綿。晚燈懸路際,火燭燦星如。

詠一首,稍加分說。眾人興趣大盛。議論紛紛。

謝世明卻有些不高興了,眼見著自己好不容易出了一回風頭,卻被閒鶴先生和常青雲給搶去了。他多喝了幾杯,不由得有些孟浪,目掃到索普,想起“一派胡言”的評論,不由得懷恨在心。便有心要給他難堪,端起酒杯道:“索先生枯坐無聊。何不亦做一詩助興?”

林銘見勢頭不好:首長們別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百工技藝,對於詩詞卻是堪稱“無知”,別說作詩。連來個押韻的句子都難。他在臨高時報的文藝版上見過澳洲人的所謂新詩,什麼“元老院賽過我爹”、“我下的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之類,真要誦出來非得給這幫文人笑掉大牙――看來這酸子大有讓索普下不來臺的意思。

索普淡淡一笑:“某不才,不會這些玩意。”

梅倫暗不好,暗罵這謝酸子吃飽了沒事幹――錦衛中許多是貴胄勳戚出,不通文墨的者甚多,這樣當眾掃人的面子,縱然他當下不發作。懷恨在心回去說不定就會做篇大文章!正要開口轉圜,常青雲卻已經出來打圓場了。

“索老爺是武人,對詩詞歌賦想來是不上心的。來來來。我看咱們還小么兒唱曲取樂便是……”

梅倫趕傳兩個唱的進來伺候。兩個小么兒此時已經將飯菜食淨,索普見他們不但吃飯是跪在地上,吃完了連盤子都得乾乾淨淨,不由得暗暗蹙眉,這算什麼路數?莫非是得狠了。聽到招呼,小么兒趕上來。先磕頭謝了賞,

“揀葷的唱。給諸位老爺下酒!”梅倫笑道。

小么兒心領神會,又唱了套曲子。這卻不是“雅”的了,盡是些詞豔曲,諸人都有了酒,一個個笑語喧譁,鬧得不可開

索普見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了,當下示意了下林銘,起告辭。常青雲客氣幾句,正要相送,謝世明已經喝得有了幾分醉意,不由得借酒蓋臉,耍起了酒瘋:“莫走……莫走……如此太平盛世,良辰景,不盡興便去,簡直……簡直……煞風景……斷斷不可!”說著便要灌索普的酒。

索普見他們鬧得如此不堪,原本已經心中有氣,此刻見這個酸秀才還來發酒瘋,冷笑一聲,道:“太平盛世,良辰景?流寇禍中原,東虜屢破邊關,生靈塗炭……諸位還真是好興致,所謂‘清歌於舟之中,痛飲於焚屋之下,而不知覆溺之將及也,可哀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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