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節 廣州的防務
特遣隊在虎門停歇下來――過了虎門橫檔之後,連續行船三四天就可以抵達廣州郊外了――但是陳海並不急於兵臨廣州城下,按照既定方針:他的主要任務是“炫耀武力”和“宣”。現在炫耀武力的目的已經充分達到,重點就是“宣”了――先要給廣州城和珠江沿岸的居民有足夠的時間來傳播領會虎門陷落的訊息。
特遣艦隊開始組建許多小分隊,每個分隊大約有一百人組,攜帶小型火炮,配備民事人員和勘探人員。小分隊將乘坐舢板和長龍沿著如蛛網的河水道河汊深到珠江沿岸的各村落和集鎮,徵收“合理負擔”,張布告。大造聲勢。當然,同時對任何企圖抵抗他們的村落進行嚴厲的懲罰。
由於海兵人數不夠,負責這一行的石志奇從水手中調了一部分人加強給小分隊。海軍的水兵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海盜出,不但對珠江水路悉,幹這個更是行家裡手。當年他們也曾經跟隨各幫各的“掌櫃”們乘著小艇深河,四劫掠綁票。
虎門陷落的訊息當天就傳到了廣州城。一時間四城震。廣州知府急急忙忙趕來求見李逢節,詢問是否要立刻關閉城門。
李逢節大吃一驚,他沒料到這麼快虎門即已陷落。虎門一失陷髡賊抵達廣州的也就是三二天的事了。想到髡賊一旦攻打廣州,他的臉都發白了。
“城門暫時不要關,關了會搖人心!”李逢節定了定神,“你和南海、番禹兩縣,在各城門多派人手,加盤查,防止髡賊混城!”
“是,卑職這就去辦!”
李逢節手上惟一的武裝是他自己的標。但是標在澄邁戰役中損失慘重,派出去的一千人不是在澄邁戰死被俘就是被困在瓊山,迄今為止一個人都沒回來。標眼下只有不到七百人可以用來打仗。幸好這些人是標中的銳,平日裡李逢節對他們結以厚恩,關鍵的時候是一支可以依靠的力量。
李逢節對守衛廣州並不擔心:廣州不但城防堅固,而且人口眾多。必要的時候大規模徵發丁壯,發十萬丁壯上城也是頃刻的事。除了標之外,廣州城外還有海防參將許廷發的人馬和一些零星部隊,此外尚有駐防廣州和周邊的衛所,這些衛所雖然已經破敗,但是點驗起千把人來作戰還是有得。廣州衛的達兵當時非常有名,整個明代經常被調出去和苗、瑤作戰。
這些兵力集結起來足有三四千人,作為廣州城防的守衛核心是足夠了。但是為廣東巡,要考慮的不僅是廣州一城,還有珠江沿岸的各縣和村落。如果被髡賊殺掠過慘,史彈劾起來自己一樣吃不消。
李逢節召集城吏和幕僚們商議對策。眾人的意見大致是從鞏固廣州本城防和加強沿江各村鎮自衛能力兩方面手。
原本劉香在珠江***的時候,廣東地方就在珠江三角洲各地加推行保甲法,鼓勵各地士紳編練團練鄉勇自衛。各縣都已經建立公所,由知縣擔任總團總,地方上有聲願意出力的縉紳擔任副團總。各村鎮編練團勇的,府可以借給火炮,各村也被允許自鑄火炮。各路口、河口建立樓和柵欄,配備銅鑼,用以傳遞警報。並且規定了多村聯保。一村有難,鄰近各村都要出鄉勇支援。至於所需要的經費,由各村自行承擔:有的來自縉紳大戶的捐助,有的來自向全村民的攤派。有幾個縣乾脆在田賦上加徵了一筆銀子作為全縣的團練費用。
這個制從去年年初就開始實施,此時已經初見效。員們大多認為髡賊人生地不,不見得敢於深沿江的各條河,而珠江沿江的各村落原本設防練勇就最為積極,而許廷發的水師大致還算完整。髡賊也不至於太過猖獗。
何誠宗提議:是守城不如守河。髡賊船堅炮利,但是兵,不敢離開船隻太遠活,所以完全不必擔心他們從陸路進攻廣州,兵只要在珠江上節節防,和鄉勇配合作戰就能層層消耗髡賊的銳氣。最終達到迫使敵人退出珠江的目的。
從虎門到廣州,珠江上的可供防守的要隘甚多。其中又以烏湧最為要。何誠宗建議將大部分兵力集中到烏湧,趕築沙袋炮臺,多多調集大炮和舢板、長龍。
“烏湧控扼省河要津。我軍在此據守,進可珠江協防沿江各,退可確保省城之安。是重中之重。”
何誠宗大力鼓吹著他的烏湧定勝論。大多數吏和幕僚也贊同他的看法。但是親眼看到髡賊強大的火力戰力的許廷發卻表示反對。
廣州的防務須得加才是。”許廷發從虎門敗回之後暫時駐在黃埔,他的所部核心還算完整――原本主力就是水師,而水師在虎門之戰中只丟失了些待修的船隻。主力船隻和兵員全部退了出去。他派人沿江招潰兵。從虎門寨等潰逃出來的兵丁這幾天陸續歸隊,他手中又有了近二千人的兵力。
“沿江村寨最多能自保,不能阻髡賊上行廣州。至於烏湧,諸位大人先生以為比之於虎門如何?”許廷發說道。
虎門炮臺從萬曆年間開始營建,最近一年又大加修繕整備,不管工事堅固還是火炮的數量,都不可能是八字還沒有一撇,準備倉促修築起來的烏湧炮臺可以比擬的。
就是這樣的炮臺,有著2000士兵把守,在總共不到一天的戰鬥中就崩潰了。這個心理上的衝擊對許廷發來說是極其巨大的。他看得很清楚以兵現有的素質和武,本不是船堅炮利的澳洲人的對手。
所以許廷發的建議就是直接死守廣州,把能夠蒐集到的大部分兵力集中到廣州城本,在越秀山上增修炮臺,同時在廣州東面的東盛寺和西面的凰崗兩各派駐重兵。
至於省河沿途的其他要點,諸如獵德、琶洲、琴洲各,是否設防全不重要,因為倉促修起來的炮臺本不可能抵擋敵人的炮擊,徒然增加傷亡而已
只有廣州城本,靠著城防牆高深,百年經營,又有無數民壯作為支援,大約還能在髡賊的猛攻下支撐下來
“難不就讓髡賊的炮船長驅直,直抵我羊城城下嗎?”李息覺不滿道。他現在是作為總督衙門的代表來參加會議的――王尊德畢竟是兩省的最高軍事長,兩廣武都他的節制李逢節要踢開總督談議和還,踢開總督打仗是萬萬不可能的。
李息覺是見識到髡賊的炮火的,所以他多能夠理解許廷發的畏戰,但是理解之餘不免又鄙視此人,認為他貪生怕死,不肯死戰到底。
但是他在語氣上不起來,首先幾天前從虎門寨逃走的時候他同樣當仁不讓一馬當先抱著馬脖子跑了;其次現在廣州周邊惟一一支像樣的人馬就只剩下許廷發的督裡廣州海防參將所部了,不能不稍稍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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