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節 張機和林顯明
距離兩人最近的地方，一艘三桅木殼戰艦在船塢中正在進行船殼的安裝。工人們在腳手架上勞作著。用蒸汽燻彎一定弧度的船殼板材用蒸汽吊車捆的吊起，送到各個安裝工位上。
這艘使用另一個時空先進工藝製造的鋼鐵肋骨和蒸汽機裝配起來的戰艦將為這個時空最強大的戰爭機。
在最大的船臺上，另一條小一些的武裝三桅船的鍛鐵龍骨已經鋪設完畢，眾多的吊車在煤氣機的推下正在將鐵質肋骨移近龍骨上的裝配位置。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帶班工長的紅綠小旗的指揮下來回忙碌著，號子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張機正在854工程的船塢上，注視著船板安裝工程的進度。他穿著藍的勞布工作服，戴著藤製安全帽。在整個博鋪造船廠，他的地位是土著員工中最高得，他的頭銜是造船技師――這個頭銜不僅在造船廠，在所有土著工人中也是絕無僅有的，相比之下，一同從百圖遷徙來林顯明和陸有天不過是副技師而已。當然，就算是副技師也很了不起了，要知道機械系統裡，能夠評上“技工”的土著工人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張機雖然文化不高，但是悟極強，特別有一種中國傳統匠人過目不忘的能力，文德嗣只要將船模的細節給他看過，。他就會牢牢記住其中的許多細節。有得設計結構他並不能理解“所以然”，但是他起碼能很快的“知其然”。對元老們來說這就足夠了――畢竟他們現在需要的只是有很強手能力的工人，而非設計師一類。
張機原本就是船師，這幾年來到文德嗣等人的指導教育之後――特別是他又學習了若干歐洲船式和造船工藝技之後，中西融會貫通，造船技更為進。為造船廠最主要的土著技人員。854工程就是由他負責進行總裝的。
鐵軌上，柴油機車頭牽引來得平板車上卸下了筐的裝配用的專用鐵釘和搭扣。這都是是在陸有天當車間主任的金工車間製造的――臨高的工業系統裡的標準件廠是不生產這些特殊的零件的，造船所需的大部分金屬零件都是由船廠自行設車間製造。
腳手架上工人們在腳手架上按照他們接的培訓，依樣畫葫蘆的安裝著船板。錘子。鑽子的聲音此起彼伏，時而還能聽到“小心！”的呼，隨著這聲音，一隻燒得發紅的鉚釘就會在空中翻滾著飛起來，被上面的鉚工用鐵鉗子牢牢抓住，趁熱***鉚孔，被大錘迅速的敲打固定住。
另外一些工人，忙著用麻、桐油和蠣殼灰的混合進行捻工作。工序經過嚴的計算，確保能夠以最最佳化的效率進行生產。
每個造船工人培訓三十天，他們不需要掌握多理論知識，也不需要學習什麼特殊的手藝或者有極高的悟，只要會跟著師傅學就可以了。這種工人不需要懂造船，只要懂如何敲釘子、打鉚釘、裝船板和捻就可以了。這種做法大大的簡化了造船工人的培訓過程。
一聲汽笛鳴響――這是準備***的汽笛。夜班人員正在列隊開進工場。張機的下班時間也到了。但是他不打算下班――造船廠的工作前所未有的張，現在在船臺上同時開工工地船隻有6艘。而能夠擔任技指導的技工和卻寥寥無幾。
張機的並沒有勞者是主人翁之類的意識，但是他有最樸素的知恩圖報的。這不僅僅是在質上的好――當初在百圖村的時候，林家對他這個船師同樣是奉若上賓的，而是他在這裡獲得的尊重和理解是任何地方也得不到的。張機很清楚：論及學識和本事，元老們是自己的百倍千倍，但是他們每個人對他都很客氣，說話的時候請他坐下，有的元老還會給他煙――這和林家當年的客氣態度是不一樣的，張機很清楚：過去他在百圖村完全靠得是挾技安，一旦自己年老衰或者沒了技秘，對林家沒了用，一切的禮遇和質用就會消失。
而在這裡，他不擔心這一切。澳洲人不但不稀罕他的技，還不斷的教授給他全新的技藝。而只要他認認真真的工作，就能得到優厚的報酬，即使有一天他老得幹不活了，澳洲人也不會把他拋棄――澳洲人給手下人的待遇好得出奇。船廠出過幾次傷亡事故，卹都是從優。一般肯賞幾兩燒埋銀子的就算是善心的主了，而澳洲人不僅給燒埋銀子，還照顧死傷工人的家眷，孩子給上學，老人給贍養，願意做工的給工作。即使是工傷殘廢了的人，也酌安排點活計，斷然不讓他們流離失所。
這種澳洲人稱之為“福利”的東西，讓張機對他們充滿了信任。願意拿出全的力氣和本事為他們做事。
張機從零號船塢――這個船塢當時承建的就是零號船，所以也就得了這個名字――旁的值班室裡出來，他決定先去吃點東西，再看看其他船臺和船塢裡的造船進度，有沒有什麼問題要解決的。
船廠的食堂按照現代標準就是個大棚子，但是對17世紀的工人來說，能夠遮風避雨就很好了。排的木製長桌和賣飯菜的視窗讓很多元老有一種悉的覺。不過在飯菜花品種上是沒法和21世紀的食堂相比的――那麼固定的幾種，而且也談不上富多彩，蛋白質主要靠海產品提供，蛋和類很難看到。
不過對土著工人來說，有足夠數量的糙米飯能夠填飽肚子已經是上好的伙食了，再有一點魚醬和蔬菜就是上好的食了。食堂張機當然比他們要考究一點，每頓飯有點蔬菜和魚也就很滿意了。
穿越集團屬下的所有土著員工食堂都不是免費供應，而是採用每月發給一定數額的菜票的方式來補助工人，水平大致可以保證他們能夠吃飽，保證力和基本的營養需求。需要吃得好些的工人，可以額外購買菜票。所有的菜票都是當月有效，這是確保工人能夠把飯菜全部吃到自己的肚子裡，而不是買回去帶給家裡人。過去工廠曾經直接發放伙食費，結果發現大部分工人把流通券挪作補家用，而不是吃飯。營養不良的狀況時有發生。
張機屬於土著員工中的高薪階層――按照杜雯的分類，屬於臨高的“工人貴族”，而且張機沒有老婆孩子，一條，自己吃飽全家不。當然在吃喝上要比一般工人闊氣得多。
張機買了一份貝類時蔬炒米線，炒米線是用米混合紅薯做得，用大火快炒，看上去油汪汪的，是平日裡缺油水的工人們最喜歡的飯菜――不過價格也最貴。大多數工人習慣購買更為便宜的湯米線，價錢要便宜許多。他又買了一瓶紅茶菌，這東西酸酸甜甜的，正好飯後喝。
紅茶菌是土著工人們很會買的飲料，食堂裡主要是為了給廠裡工作的元老們預備的。所以每次張機仰起脖子喝紅茶菌的時候都會引來工人們的一陣羨慕之――這也讓他很得意。
張機拿著堆著滿滿一盤米線的盤子回到桌邊――這份米線的分量足足有250克。對從事重力勞的工人來說不足掛齒。一頓吃半公斤乃至一公斤的工人也大有人在。
他看到林顯明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悶頭吃著一份糙米飯，菜也只是一個蔬菜而已。不由得很是詫異。林顯明是船廠的木工總工長，職稱是副技師，級別工資加職稱工資，收比自己得有限，而且他的孩子都已經年，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不至於要節約到這個地步。
“老林，你怎麼吃這個？”張機把盤子往他對面一放，坐了下來。
“是你啊，”林顯明有些沒打采，他為木工總工長，最近的木工裝配任務很多，林顯明和張機一樣，好幾天沒回家了，“負擔大啊。”
“說笑了吧，你兒子老婆都有工作有收的，自己賺錢自己花都夠了。有什麼負擔？”
林顯明嘆了口氣：“誰我姓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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