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監營的箭場上箭比賽正在進行。濟州牧大人對於比賽的興致很高,親自召集島上的主要吏們來參加比賽。
李朝的統治階層對弓有著濃厚的興趣,從大王到兩班貴族都以此作為消遣娛樂。宮中和衙常有箭比賽,給予優勝者以獎勵。在這樣的風氣之下,即使文的箭也頗為可觀。
弦之箭風疾飛,發出破空的嗖嗖聲。利箭進距離靶心一指偏的位置,一陣激,便凝固不了。
箭之人正是濟州牧李真卿。見此景,他的臉立刻沉了下來。不等收拾起失的表,他匆忙看了看排列在校場旁計程車兵和自己的僚屬們。他們一個個都擺出必恭必敬的表,但是臉上還是掩飾不住驚訝的表。
李真卿雖然是文,但是他的弓並不遜於判李大廈,兩人在弓上面可謂不分伯仲。
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風也小了很多,正是弓手發揮出最大本領的地方。沒想到李大人的第一箭就沒中靶心。
周圍的氣氛有些凝滯,眾人的臉都有些不好看。畢竟這位觀察使大人素來以自己的弓自詡,這樣的場面不用說會讓他心惡劣。
上心不好,下屬的日子自然好過不了。眾人的目都落到了隨後要出的李大廈上。
如果這位李判能夠也偏一點――不管是真得偏還是故意的,起碼會讓氣氛鬆快一些。但是這是很難說得事。
李大廈是濟州判――全島的最高武,也是實際上的濟州二把手。很多時候的事務是由這位判來擔當的――因而判和牧使之間的關係是頗為微妙的。李朝因為其兩班貴族的關係,貴文賤武的風氣不濃。更何況判的頂頭上司全羅道兵使申景裕是八年前擁戴大王推翻前任海君的主要支持者。有這樣一位本朝新貴撐腰,李判還真未必願意來湊個趣。
李大廈一戎裝,腰間著小牛皮的弓袋,著十三支鷹羽箭,手中挎著朱漆藤繞的弓。一出場就吸引了眾人的目。
他深吸一口氣,從容引弓。拉滿弓弦的時候巋然不。宛如山巒般巍然不。眾人目不睛地盯著他。
然而他的這一箭也偏了。李大廈微微搖了搖頭。一陣不安的波瀾掠過眾人的心頭。忽然,一個士兵急匆匆的跑來稟告:烽火臺的烽火點著了――有倭寇大規模侵了!
眾人大吃一驚。德川鎖國之後,倭寇對濟州的擾已經大幅下降。1605年,朝鮮和德川幕府重建外關係以後。濟州這一帶已經保持了差不多三十年的平靜,儘管每年都有小的倭寇登陸襲擾,但是從無大規模的寇。
烽火臺傳來的訊息極簡單,只能看出有大倭寇從城山方向侵本島。的狀況如何,要等當地計程車兵和屬吏來報告。
“倭寇闖進來了?”
判大吃一驚,雖然措手不及,但是應對的方案卻是有得::李大廈當即下令點起烽火。吹響號角,召集各鎮的戍兵。
濟州島地區自高麗時代以後,倭寇就不斷侵。殺人、放火、搶劫已是家常便飯,為了抵倭寇的侵襲,世宗19年設立了三城、九鎮、十水戰所、二十五烽火臺及三十八煙臺等防設施。時任安使的韓承舜創立了烽火制度,形一套完整的警備和保護系。海岸線一帶構築沿邊烽火,山峰上面也配置烽火,萬一發生急況。可以及時通知濟州城以及其他各鎮和各防所。
按照作戰預案,一旦倭寇登陸,各就點燃烽火。各屯所、城驛過吹號角和點烽火相互傳遞資訊。屯所的防兵守城寨,控制港口。防止倭寇利用島上港口增援,各城的駐軍則按照倭寇登陸地區出主力,在水戰所的戰船配合下水陸兩路夾攻倭寇,將其消滅。
問題是這個看上去還不錯的方案,仰賴於一支基本保持戰鬥力軍隊。同時登陸的倭寇人數不能太多。因為島上總管只有一千五百人,扣除各必要的防部隊,從濟州島一次能夠出的也就是三四百人,對付幾十個百來個倭寇還可以,多了就力不從心了。
當然。他們也可以仰賴於島上村民組的“義兵”――相遇於大明的鄉勇。比起正規軍來,義兵保國即保家,戰鬥力相當不俗。三浦倭的時候,濟州島上的“義兵”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對倭寇進行了激烈的抵抗,但是最近這幾十年來濟州島上經常遭災。本島糧食不夠,大量人口外流到半島上。濟州島的人口一直於不斷下降的狀態。堪用的“義兵”自然就了。
聽說倭寇是在城山附近登陸,旌義縣監崔仁健的臉一下就發白了――此地是他的轄地,作為守土之,他是當仁不讓要負責抵抗倭寇的。
“請令監大人派遣數百兵,卑職這就回縣去抵抗倭寇!”
怕雖然怕,但是這守土之責是跑不掉的。崔仁健壯著膽子說道。
與其被人著回縣,不如干脆主些,多帶著人馬回去增援,勝不勝猶未可知,起碼能保得自安然無恙。這種倭寇無非是以劫掠為事,待到飽掠之後自然退去。
“倭寇狀況不明,貿然出兵,恐難以取勝。這島上的軍隊也就是濟州這一司堪用些。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島上軍民可就萬劫不復了。”李大廈說道。
這話說得雖然堂皇,裡的意思就是不打算出兵增援。李大人自己也有小九九:倭寇總歸是要撤退的,縱然一時縣城失陷,倭寇退走之後收復縣城也是必然的,但是損兵折將就是判的責任了。
島上這三司兵馬到底是什麼狀態,作為判他再清楚也沒有了,堪用的只有極數別哨、牙兵,充其量不過一二百人而已。真還未必是倭寇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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