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三百三十七節 北山先生(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雖說如此,王道純依然是一個患。因而呂元老還有另外一個任務:除去一切可能對孫元化和北上支隊存在不利的人

在激烈的城市防戰中,親臨前線的大員們陣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萊州保衛戰中徐從治就是中炮陣亡的。萊州分遣隊裡的幾名特偵隊員中就有負這一秘使命的狙擊手,視況隨時進行必要的“定點清除”。

鞭炮的紅碎屑灑落了一地,人踩馬踏的,很快就變了街邊烏黑的泥漿的一份子。雖說這些年來年景不好,天災、兵、匪、東虜寇……四面傳來得都是壞訊息,畢竟還是新春氣象,北京城又是京師首善之地,市面依舊十分的熱鬧,這些天正是元宵燈節,街面一派人流如織,士如雲的興旺場面。只是滿地的流民和乞丐給這幅元宵燈節的場面塗抹上一層暗淡的彩。

冷凝雲坐在轎子里正在返回前門外的字號。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忙於拜客,既有生意上的夥伴,也有執行任務而奔波――他的金融擴充套件計劃暫時停頓了下來。

確保孫元化不死已經沒有很大的難度了――孫元化及時困,洗刷了從賊造反的嫌疑。但是就目前的狀態來看,要保住他的位還有相當的難度。

孫元化巡登萊之後,按照晚明場的慣例,但凡員做到一定級別,或者是一方的大員,他的聲就會直線下降,從各科給事中、史到其他各清流,總有不斷的彈劾帖子來揭發此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任何一點小事都會被無窮的放大到極點。言論自由達到了空前的高度,從閣學士到外派的方面大員,沒有一個不被言們罵得狗淋頭的。崇禎一朝五十一相,固然有他本人格上的種種缺點,但是外界不斷的噪聲也的確嚴重影響了他的判斷。

要在一片嘈雜的罵聲中保持對某個人的看法不搖。大約只有楊嗣昌能夠做到這點,洪承疇也算一個,不過他最後倉促出兵援錦州,不能不說其中有畏懼朝野清流“輿論”影響皇帝的分在

糾結到最後。可以說崇禎一朝,凡稍有能力,敢於任事的大臣,基本都是毀於這奇葩的“言論自由”的氛圍之中

冷凝雲在“農場”接培訓的時候就被反覆強調過要注意到言的“輿論”――不但能夠左右皇帝的判斷,還能在朝廷中形強大的黨同伐異的氣氛,使得有異議者不敢開口。

最可怕的是,這一輿論往往是“三觀正”。佔據著輿論制高點,就算是皇帝也很難反駁。清流的輿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把持了朝政,造了最終大明的悲劇。

最終崇禎皇帝寧可在北京城裡坐以待斃,也沒有遷都南京――甚至連太子都沒敢送走,失去了最後一個備份的機會,不得不說這三觀正確的清流輿論造的。

“張口都是為國為民,一子凌然正氣。實際還不是滿肚子男盜娼!”冷凝雲是知道隨後的歷史發展趨勢的人,知道明末這幫上三觀正得出奇的文們許多晚節不保。不人還當了三姓家奴。再看他們眼下的這番臉,更是覺得不堪至極。

冷凝雲剛剛去拜訪了一位重要的人――這位人份不高。甚至堪稱很低:一個家奴。但是在京師裡卻是個響噹噹的人。朝中不員見到他還要遵稱他一聲“北山先生”。

但是這位家奴卻不是一般人,連冷凝雲一貫覺得很牛b的楊公公見到他也是客客氣氣的,甚至禮節大得過分。

此人正是眼下宮裡司禮監太監張彝憲的家奴。

從崇禎四年起,原本已經被廢除的派遣監到軍中監軍的做法又恢復了,宮中太監的勢力又開始抬頭。而又以掌管司禮監的張彝憲又是目前最紅的,他因為通籌算,有經濟之才,皇帝命他鉤校戶部、工部出,還專門為他設立了署“戶工總理”。許可權猶如外之總督。京師中人都說這簡直和九千歲當政的時候的塗文輔一樣了。為此從去年年底開始就引起了朝中的極大爭論。特別是原戶、工二部的員,都恥於作為太監的下屬。因而紛紛上疏力陳此事不可為。

不過冷凝雲卻知道這件事上文臣們是改變不了皇帝的願的,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接了烏開地的建議,過楊公公去走張彝憲的路子。

張彝憲是宮中的紅人,現在又當了戶工總理,不僅地位高,事務也十分的繁忙。不要說冷凝雲一個商人。就是楊公公這樣於宮廷權力核心邊緣的大太監也不是輕易能夠見到的。

好在權力就是拿來尋租的,自古至今無不如此。既然本人沒時間沒力,自然有一批心腹來代辦這些事。“北山先生”就是張彝憲門下專門辦理這類事的家奴。

冷凝雲不是沒考慮過直接去找徐啟、周延儒等人,但是自己的份比較尷尬,再者閣臣中,周延儒、徐啟都是力孫元化的,徐啟的兒子和孫元化是兒親家,周延儒又是親自扶持孫元化當巡的人,收孫元化饋贈的大量貂皮金珠。孫元化自己也早就派人在他們那裡走路子,想辦法。自己無需花太多的心思,不如暗中用勁幫襯一把來得好。

相比之下,自己走太監的路子就方便的多。楊公公聽說了他的請託之後,雖然面詫異之,但是也未拒絕。在看到饋贈的珍貴禮之後。沉了片刻就派了個小太監帶他去見小楊公公。

小楊公公又把他帶到了這位“北山先生”的府上。這位北山先生的府邸規模很是氣――和楊公公的宅邸比起來也毫不遜,門房裡坐滿了候見的各人等,其中不乏員。冷凝雲坐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冷板凳才得到了接見,從其他人羨慕的眼來看,自己一個時辰就能見到人肯定還是託了兩位楊公公的福。

冷凝雲繼續了他在北京的主要工作:磕頭和送錢,在饋贈了一批稀罕的“澳洲珍貨”之後,“北山先生”聽了他的要求,然後很客氣的端茶送客。

雖然人已經見到,錢也花了,但是到底能不能起到效果,冷凝雲一點底也沒有。雖說饋贈的“澳洲珍貨”在臨高不算什麼稀罕,但是在大明,這些珍貨差不多值三千兩銀子。這在大明可是一筆鉅款!周延儒起復重新閣的時候,在朝堂的活經費也不過一萬兩銀子。

用價值三千兩銀子的“珍貨”來幫孫元化保帽這投資可真不算小。辦不的話自己雖然是命行事,到底也要落下一個“辦事不力”的印象。

“此事你覺得怎麼樣?”冷凝雲雖然一心要減對烏開地的依賴,但是還是忍不住問站在轎子裡伺候的他。

烏開地沉默片刻說道:“總在五五之間。”

“這麼低?”冷凝雲一直覺得沒有八把握的事基本上就是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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