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聲一直在注視著高爐，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這次他決定讓歸化民工人自己按照流程幹――的冶煉過程他已經和負責試煉的工人反覆討論演練過多次，也就可能發生的各種事故況作了預案。這次試煉，他要看看趙有才這樣的歸化民工長能不能大致完整個工作流程而毋須元老的指點協助。
現在二個高爐和一個平爐都按照班次配套了歸化民的工長，但是他們的工作並不能完全讓季無聲放心，每次出鐵出渣或者調整分的時候他要過來瞧一瞧，指點一下。這次他要看手下最優秀的爐長能不能完全離元老的指導工作。
看到趙有才正在看自己，他點點頭，大聲說道：“趙有才，現在開始由你來指揮！”
趙有才的臉上頓時閃現出一種即張又興的神，他大聲回應道：“明白！”轉過去開始指揮爐前工們各就各位，等待正式裝料的時機。他自己的盯著高爐的火焰，
“開始第一次投料！”趙有才忽然喊道。待命的投料工人開裝置，向高爐投一批料。
煉矽鐵的料是按照矽砂、焦炭、生鐵、生石灰四種原料5:3:1:2.5的比例混合的，因為是第一批投料，焦炭的比例比較高。到第5批料投過之後焦炭的投比例可以逐步遞減。
加完料之後，季無聲悄悄的離開了觀測臺――第一次出鐵要在3小時之後，他打算到那個時候再過來看實際出鐵的況。
三個小時之後。季無聲回到了特號高爐前。工人們正在張的為第一次出鐵水做準備。季無聲一言不發的檢查著主和下渣裡有無異――這是特號高爐的第一次出鐵，理論上兩條裡應該什麼都沒有。但是，很多時候事故就是出在“本應該”的事沒有按照常理髮生。
本應該沒有異的鐵渣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混了垃圾，灼熱的鐵渣一罐立刻就如同彈片一樣被炸開了，瞬間就消滅了的一個高爐工作班的三分之二的人。
這類因為沒有做好出鐵準備就出鐵，造重大事故的事已經不止發生了一次。
季無聲按照標準的工作程式，親自檢驗了每一個環節：出鐵口的泥套是否完好，鐵和下渣各道撥流閘有沒有放下，渣鐵流是否完好……
“我已經派人送融樣去實驗室了。”趙有才正忙著指揮工人做出鐵準備。剛剛看到季無聲來，趕過來報告，“出鐵準備已經就緒了，正等熔樣檢驗結果。”
季無聲點點頭。
“我看這次肯定沒問題。”
“有沒有問題得看試驗室的結果。”季無聲被他這種自信十足的勁頭逗樂了，“憑眼睛看不準確！”
“是。”趙有才大聲應了一句。這時候，有個工人急急忙忙的趕來了，手裡揮舞著一張紙條。季無聲不看也知道這是重工業實驗室剛剛用有線電報發來的熔樣檢測結果。
工人看到季無聲在場，正要把單子給他，季無聲搖了搖頭，示意直接給趙有才。趙有才接過去看了看，興的把紙條攥一團，他轉過去大聲的呼喊著。要工人們準備放出第一爐矽鐵水。
塗抹了焦炭的鑄模已經準備就緒，工人們拿著鋼釺，張的在出鐵口旁等候著打開出鐵口的指令。
趙有才拉了警告鈴的拉繩，頓時鈴聲大作。
“出鐵！”
他一聲令下，幾個工人用天車將一臺手搖鑽機移到出鐵口。趙有才先檢查了一下出鐵口的泥套是否有溼泥，確認鐵口是乾燥的時候他才點頭示意開機鑽口。
“作要穩！”趙有才喊道。小心翼翼的扶著鑽機靠近泥口套，出鐵口的溫度是整個高爐車間裡最高的地方，強烈的熱輻使得人很難長時間站在那裡，但是趙有才還是一不苟的檢查這鑽頭的位置。開鑽的時候鑽頭必須對準鐵口泥套斗形深窩的中心，否則鑽壞鐵口泥套或把鐵口鑽偏，堵口時冒泥或發生渣鐵噴出外的現象。
“開鑽！”
工人們開始搖鑽機，鑽頭緩緩的向泥套鑽去，每鑽幾圈，鑽機就要退出來，幾個工人立刻用從鼓風爐裡引出的吹風管噴吹轉口，吹出鑽下的炮泥末。以便觀察鐵口況，是否鑽到紅點，並測量鐵口深度，確定需要再鑽多比較合格，避免鑽後燒壞鑽頭和鑽桿。
“作慢，不要急！”趙有才的盯著鑽機和鐵口。啟鑽機是個技活，必須作十分穩定，防止鑽桿擺過大或卡鑽頭。鑽機工人都在模擬泥套上經過上百次的訓練。
“出鐵了！”隨著趙有才的一聲大喝，警鈴再一次的響起，隨著灼熱的爐焰噴出，通紅的鐵水從出鐵口洶湧而出，沿著主鐵傾斜而下。出鐵口頓時籠罩在一片煙霧瀰漫之中。鐵水從鐵裡流淌而出，注塗抹了焦炭的鑄模中。嗆人的煙氣和火苗不時升騰起來。
隨著第一出鐵水結束，季無聲悄悄的離開了高爐車間。下面就是正常的生產程式了，大約每三個小時會出一次鐵。他要關心的就是每一批次的矽鐵的元素含量了。
辦公室裡有送來的融樣的分報告：矽含量大致和他們預估的比例差不多，開煉之前他估計頭五個批次的矽含量大約在14～20％之間，以後隨著投料比例的改變，含矽量會上升到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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