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從昏迷中醒來,從堆中爬出來的時候,雪地上滿是被的死人,有的沒了腦袋,有的沒了胳膊,家人一個都不見了。
一個裹著小腳的單子,在這樣兵荒馬天寒地凍積雪盈尺的地方會有什麼下場很清楚。別說兵土匪,就是過路的難民丁壯,也會乘機。眼看著遠雪塵揚起,又有一人馬到來,孫素雲起了跑到樹林裡自盡的念頭。拖著一雙小腳勉強跑路,絕的發覺自己使勁全力也只走出了幾步路而已,眼看著雪塵越來越近,孫素雲卻又跌倒在雪地裡,發出絕的尖聲……
幸而,來得是鹿老爺的鄉勇。得以坐上大車去屺母島躲避,這一避就避到了海南。
孫素雲不笨,相反的,比起全家寄予厚將來要承襲綠豆大的前程的大弟,還更聰明些――但再聰明,也只是個十五歲的裹腳丫頭,本掙不過鹿老爺的那些壯僕婦,三兩下就被塞進一艘大船。稀裡糊塗的到了這瓊州府。
昏暗的船艙裡,邊戲班出的孩們竊竊私語,議論著到瓊州之後的事。這才約約的知道,們都是被瓊州的“首長”選中的,送去做婢妾的。孩子們話裡話外雖著對大婦的畏懼,更多的卻是興,幻想在澳洲老爺邊綾羅綢緞,吃香喝辣,至不濟也能天天白米飯管夠。孫素雲避開那些子的視線,把往角落了。
“難得吃一頓飽飯,就全給吃傻了不……說得再好聽也是婢妾,小貓小狗一樣的貨,要多有多……”
娘就是個犯罪屬,若不是給孫化武贖了,又趁生下大弟後吹枕邊風,讓孫化武休了膝下空虛的大婦,指不定纏不了足,更別想說上一門好親事。但就算是扶正當了繼室的娘,最後也因年老衰,很是在新過門的小妾手上吃了點虧。
“妞妞,娘一定會讓你穿著紅子嫁出去,可千萬別像娘……”記憶裡孃親的嗚咽聲,和自己的啜泣聲合在了一起。娘,妞妞沒用,妞妞要給澳洲老爺做婢妾了――
就在這樣的恍惚中,孫尚香含著淚,跟著一群孩子排了一列長龍。
“哪裡來的?姓什麼?”
“山東登州,姓孫。”
“有名字嗎?”
名字?名字當然有,可是有什麼意義?
教堂裡,神父對大表讚賞,為起名素雲,說會為擁有虔誠信仰的純潔貴婦人。
不想玷汙這個名字。
“沒有,名大妞兒。”
做了人家的婢,還不是主家想什麼什麼,指不定還要避諱。
那何必討這個不痛快。
“唔,那你就孫尚香好了。”
除了磕頭謝恩,還有其它選擇麼?
“尚香謝老爺賜名。”
孫素雲死在了海上;留下的,只有婢孫尚香。
“欸,別磕頭別磕頭!好了,下一個!”
然後被推進了一個棚子,戴上枷,像是出家一樣的剃了頭髮。
旁邊的孩像是被掐了脖子一樣的尖,卻是索放聲大哭。
──妞妞啊,別像娘一樣。
哭歸哭,孫尚香並不敢懶耍:婢妾也是有分個三六九等的,若是表現的夠好,至會像青樓那些頭牌一樣,多有些挑撿的權力。
因為有相當的文化,白皙細膩的皮,還算發育良好的材,這些家庭不經意間給的產,使得被選了僕學員,送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