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九十五節 普濟堂(1)

作者:吹牛者·7個月前

劉三吃了一驚,從症狀看這是典型的吸蟲病,他原本以為這種病主要是在兩湖、江西等地流行,沒想到在廣州就有!

吸蟲病由於是寄生蟲染造的,免疫接種無效,全靠人工防治。其防治難度很大。而

咱們衛生口的擔子不輕啊。劉三心想,這些傳染病在舊時空基本都有特效藥可用。而本時空他們手裡幾乎是一無所有。自產的抗生素種類稀純度低,各種防疫消毒藥也不足。

然而他不敢出憂慮的神,只是繼續和醫們聊天。他和醫們的談話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劉三關照總務科讓他們在衙門裡留宿一晚,明日再走。

送走了醫們,劉三翻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已經麻麻的寫滿了令每一個衛生防疫人員目驚心的字眼,

他不憂心忡忡。這衛生工作怎麼搞才好?他現在兩手空空,即缺人也缺東西。出發前他領到了一本手冊,上面麻麻的標註著一排排的號碼,這些號碼對應的計劃運來廣州的衛生口的專用資的包裝箱,用大世界港務發出的每日到貨公報對照這本手冊就能知道有多資已經運達到,有多還在路上。這對他開展業務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不用對照他就知道,他面臨的局面這點東西本不夠。而派來的另一位大夫到現在還沒出發,據說在籌備“省港總醫院”的事宜。

思來想去,現在惟一可做也是必需做得事就是全市搞衛生運。儘量減病菌的孳生地和傳染源,大量消滅中間宿主。傳染病的傳播大小和環境衛生好壞息息相關。他們既然無力“治”,就只能從這個最基本的“防”開始。

第二天一早他吃過早飯就想找林佰談談,沒想到林佰不在,問了他的秘書才知道林元老已經去和財金部門的人商討發行新貨幣和徵稅的事了。政府一開門就是錢。特別是劉翔這一攬子的市政重新整理和建設工程。沒有錢就辦不下來。

劉三雖然著急,也不便去打攪他。便留用的縣衙書辦帶路,去普濟堂看看。

唐宋以來。州縣一般都設有辦的慈善機構,分管“生老病死”。:慈局謂“生”,專管收養棄兒;養濟院謂“老”,專管收養孤老;安濟坊謂“病”,專管收養病殘;澤園謂“死”,專管收葬棄。廣州的一府兩縣也不例外。

劉三看過綜治辦給他的接管機構的材料,廣州府的辦慈善機構做“普濟堂”,這個普濟堂規模很大,下設多個機構:有收容生活無著落老人的男老人院;有收容無生活來源的守節寡婦及其未年子的清節院。有收容盲人的瞽目院。

照理說慈善機構和劉三的工作沒多大關係――這是民政系統的事,但是眼下民政口的人還沒來,林佰就暫時委託劉三去普濟堂和澤園看看況,順便檢查下里面的衛生況。

“這些辦的慈善機構的主持人實話說我是不相信他們的節的。”林佰將材料給他的時候說,“這種機構一般主持人都是地方帶來的私人或者地方縉紳把持,裡面弊端叢生。你且去看看況,我慢慢再來整頓。”

這類機構的主持人也是以雜職掌管。但是和“設不給祿”的醫們相比,屬於既不設也不給祿的更次一級了。但是其中亦有不小的利益,地方和地方縉紳都對此虎視眈眈,主事人一旦出缺。必有一番爭鬥。

普濟堂並不在城裡,而是在廣州大北門外,越秀山北麓的一所名皇華寺的寺廟裡。這一帶多是墳墓、義冢和葬崗。荒墳壘壘,人煙稀,直到民國還是盜匪橫行之地。劉三要去,王三苟派了一個班計程車兵護送,又從偵緝隊裡調了五六個況的衙役跟著去。

劉三出了大北門關廂,沿著道前行沒多久,便覺晦氣。沿路放眼去都是山墳、墓地葬崗,路邊絕住家田地,稍有幾戶也都是破敗不堪。窮苦之極的人家。近流花橋一帶路面兩旁倒是有不房屋,可是放眼看去。不是棺材鋪就是寫著某某義莊的所謂“寄莊”。劉三知道里面寄放的都是客死廣州的外地人的靈柩。這些靈柩一停則半年,多則十幾年幾十年。

劉三知道這種暫時寄放的靈柩不但這裡有。城裡也有。許多寺廟和會館在後院都有專門停靈寄放的院落。除了客死異鄉的要等著孝子“扶柩還鄉”“葉落歸”,本地大戶人家因為要選良辰吉日或者風水寶地暫時停靈不葬,寄存在寺廟裡的也比比皆是。

走著走著,劉三隻覺得鼻端不時飄過若若現的惡臭。開啟轎簾,看到護送的衙役和士兵個個掩鼻皺眉,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澤園的化人廠就設在前面的流花橋……”一個衙役小聲道,“這會風向不對。”

劉三點點頭,拿出隨的避瘟散在鼻腔裡抹了些,才覺得舒服了些,他又將避瘟散散發給諸人。

忽然他聽到不遠一陣狗的廝打狂吠聲,不由一驚,循聲去,卻見離大路不過百十米的一座荒墳前,有群犬在爭鬥。轎旁的一個衙役皺眉道:“造孽!”

劉三馬上意識到野狗在爭搶什麼,不由得一陣噁心吐,吩咐道:“快走!”

轎伕加快了腳步。一行人很快來到了皇華寺。

這皇華寺原是一座巍峨壯麗的大寺,此時已荒廢許久。劉三下轎的地方是早已坍塌的正山門。山門已經變了一堆瓦礫,瓦礫上護法金剛泥塑的斷肢殘骸還歷歷可目,彩雖已剝落,也看得出當初紋飾的

劉三不由的暗暗嘆息,繞過已經坍塌的山門走進寺,見寺殿宇塌毀大半,餘下的也破損不堪,牆歪屋。各殿宇的佛像都已湮滅。牆上壁畫裝飾十不存一。剩下的殿宇、廊廡,三三兩兩住著些鶉百結的老人和婦,一個個蓬頭垢面,形容骯髒,和乞丐別無二致。對他們的到來即不關心,也不害怕。

中一間殿宇稍稍齊整,原是主事人居住辦公的地方。隨來得衙役說這裡的主事人原是董知府帶來的一個親戚。

“把人來。”

衙役將人帶到,此人四十多歲,是個矮胖子,臉蠟黃,穿得倒還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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