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亞洲並不理會老狄的打岔,“沒錯,但明朝治下梧州、平樂、桂林三府就是廣西流最多的區域,也是相對安定的地方。而剩給熊文燦的桂西桂北充斥著瑤民俍人、各地土司。當然,歷史上廣西的俍人一直是大明在西南的重要兵源之一。但是要想員土司狼兵,就得有錢。崇禎給他區區二萬兩銀子能招到幾個?去年臨藍礦工起義,調他的標營去協防永州,前腳剛走後腳柳州就發瑤,柳州府治所在的馬平縣給燒一片白地。眼下廣西的明轄區可謂四方走水八面升煙,殘餘的明軍大多又是衛所兵,勉強只能守衛據點,老熊哪怕是想趕著瑤民俍人往我們這裡跑搞驅虎吞狼都辦不到——手上沒野戰部隊,驅不!還要他親自帶兵討髡?不如直接賜繩子老熊上吊得了。”
“至於傅宗龍,崇禎他練兵練到現在,號稱新練火營十營,實際不超過三千人,大部分還是收編的礦徒,連鳥銃都沒配齊――他現在還看不上鳥銃,要買南洋式。礦徒只要發軍餉,戰鬥力是可以的。問題是他的軍餉就從來沒發足過。去年張普薇的教起事,把傅宗龍這點人馬全牽制在江西。相比之下倒是偏沅巡陳睿謨更值得我們重視些,畢竟他手下有一萬五千人馬,除了收編的礦徒就是原有的衛所兵改編而,戰鬥力不強。但必須注意偏沅巡轄區包括了施州衛、永順宣司、保靖州宣衛司等土司地區,這一帶的永順、保靖、容三大土司如果被充分員,能提供的兵力在三千到一萬左右。這些土司兵最擅長攀山崖鑽林子,即便正面作戰難以抗衡伏波軍,然而一旦過山地滲到我們的控制區四流竄也能造很大的破壞。”
“都說到土司了,秦良玉呢?”發問的是考察團裡唯一的海軍元老李迪:“還真想會會手下那些兵。”
“秦良玉統帶的可沒有兵。你就別瞎想了。”
“朱由檢肯定忘不掉那些最能打的川東土司。不過川東的石柱、酉、秀山三部,尤其是石柱土司,也就是你惦記的秦良玉部,跟屢次川的李闖、西營戰不也頗有損失。近二十年石柱的丁壯為大明出征,幾乎家家都有死傷。秦良玉再忠於大明也不能把自家子弟都敗。估計此次南下,川東土司出兵大約會有三四千人,如果與湖廣土司聯合,的確是個不小的威脅。”
“難怪國民軍需要招募越南猴子,以毒攻毒啊。還有其他人馬呢?”
“福建的鄭家。朱由檢這兩年來對鄭家大加籠絡,又是給鄭森加進爵,許他們移鎮寧波,主持海貿;又是召鄭鴻逵陛見。這回剿髡難道能讓他們幹看著麼?不錯,鄭家的基礎財政收和軍力早就在元老院的的封鎖下萎得不樣子了,不過再怎麼樣,陸上幾營兵力,海上幾十條船還是能拿得出來。而且據馬尼拉站報告,鄭鴻逵一直同黑爾有所勾連,假如他從黑爾那裡能弄點什麼新鮮玩意來,屆時讓我們開開眼,也未必不可能。”
李迪努了努,言又止,聽著席亞洲繼續說下去:“當然,明廷真正的主力北方邊軍,尤其薊鎮、關寧和宣大軍南下的可能比較低,畢竟清兵比髡賊離北京近得多。但是西北邊軍是個變數,假如李闖大敗屬實,崇禎極有可能調遣孫傳庭甚至洪承疇率秦軍參與剿髡。還有京營系統的勇衛營。這兩支部隊恐怕就是崇禎手裡的王炸。總之假如傾其所能,崇禎大概能調七萬明軍對元老院進行會剿。我們的看法是進攻的明軍主力在三四萬人左右。”
馬鞭再次移到地圖上的南方:“總參推演了明軍的幾個進軍方案。其實敵軍的選擇並不多。最大的可能是從永州進軍,以奪取桂林府為第一目的,待奪取桂林府後,由桂林出發逐步澳宋在廣西的勢力。同時單獨派遣偏師由道縣過江永、鐘山縣走蔭渚嶺襲擾賀州方向,或者從郴州出發走山關方向到達連州地區,再順北江而下襲擾廣州。而從湖南臨武走武江到韶關方向的路線由於武江水流湍急,因此可能不大。從湘贛方向分兵,更有可能是從贛州走梅關古道向韶關方向進攻。與此同時,朝廷還會調鄭氏武裝滲汕地區,或者從海上發起襲擾,牽制我方軍力。”
“如果明軍主力不以直接奪取桂林為目標,也有可能分別從永州和郴州出發,以奪取賀州和連州為主要目的。這一方案的兩條主要行軍道路較為狹窄崎嶇,不適合大軍行,然而一旦奪取賀州、連州,就西北可以威脅桂林,東南順江而下能威脅廣州。我們也可以判斷明軍一旦過南嶺,勢必分兵向各個方向流竄進攻,迫我方到救火顧此失彼。”
“第三種可能是明軍全軍過梅關古道向韶關進攻,這個方向有完善的驛道系統,行軍相對便利,一旦拿下韶關,還有水運補給之利。是南下兩廣的正攻法。不過相應的我軍防守難度也小,總參認為明軍傾盡全力從該方向進攻的機率不大。”
“也就是講明軍要麼以桂林為中心奇正相合進攻,要麼兵分多路分散滲到元老院的地盤上搞破壞。”王主席總結道,“總參有沒有應對的預案。”
“最,同時也是最沒有技含量的A方案,”席亞洲的馬鞭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我軍西起桂林東到韶關擺開一字長蛇陣。就是伏波軍前出至興安-灌-道縣-寧遠-郴州-汝城一線,大約相當於舊時空G76國道這一線建立防陣地,迎擊明軍進攻。國民軍在二線堅守各城鎮要點,對抗可能滲防線的小敵人。由於戰線太長,兵力有限,防兵力會被攤得比較薄。”
車廂裡傳出一聲嗤笑:“這什麼豬之戰。”
“沒錯,我們在推演的時候就認為這套方案過於萬全,過於萬全的缺點就會消極呆板,很容易被敵人尋找到弱點滲突破,對後方造破壞。當然,在戰略層次上這影響不了什麼,明軍沒有累積戰勝利達戰略突破的能力。只是我們會贏得不太好看。”
“B方案以攻代守,是以兩個混旅從桂林方面,一個混旅從連州方面北上湖南,向郴州—衡—長沙一線攻擊。過威脅湖南要地吸引明軍主力來援,計劃在衡或長沙城下展開決戰,一舉消滅敵軍大部分有生力量。該方案可以在湘南地區為元老院造一片較大的緩衝區,同時使得明軍在重大損失後幾年無法在此南下。”
“這個B方案,聽起來好像是把剛才明軍從永州、郴州出發南下進攻的路線給倒轉過來。”姜野咀嚼著菠蘿,一邊說道:“對於明軍而言道路狹窄補給困難的問題,對伏波軍也一樣存在吧?從地圖上看,這一線上也沒有什麼水路可以利用。”
“是的,而且如果伏波軍要前出到衡—長沙一線,補給線會拉得很長,給明軍或者當地的地方武裝提供不機會。我個人不太推崇這個計劃。”席亞洲的馬鞭從長沙開始向回:“C方案就是其減版,以駐廣西的一個混旅為主力,自桂林北上攻佔永州,同時肇慶的一個步兵營前出賀州防,一個營前出連州配合該營營監視各通要道。或者由兩個營由連州出發前出包圍郴州。說到底也是吸引明軍來解圍或者重奪永州,郴州,主進我軍的預設戰場而殲滅之。當然,也需要海軍配合打擊福建的鄭家勢力。”
“但是,萬一明軍不按我們的套路來呢?比如陳睿謨急於收復永州或者郴州,但他指揮不左良玉。假設左良玉對救援永州、郴州沒有興趣,而是想辦法化整為零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打秋風兼搞破壞,到那時怎麼辦?”
“明白你的意思。攻敵必救,關鍵在這個‘必’字上。下面談談我個人最中意的D方案,”馬鞭擺到了海上,沿著海岸線劃了半個圈,最後定在長江口:“這個方案又可以稱之為南直隸攻略。以伏波軍一個混旅為主,加強炮兵和偵察、後勤單位;同時調海兵遠征隊,以及國民軍中的外籍部隊組特遣隊。海軍派出特遣艦隊,行計劃如下:以確認明廷決心南下為T日,”
“T+1日:釋出員令和作戰命令;
T+5日:海兵遠征隊與特遣艦隊在高雄集結待命;
T+2周:特遣隊主力完集合和登陸作戰準備,在香港和高雄集結待命;
T+10—15日:海兵遠征隊攻佔舟山建立前進基地;
T+25日:特遣隊主力登陸舟山集結休整;
T+1月:特遣隊進長江,登陸吳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