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第一百二十九章 嫌疑分子(1)

作者:吹牛者·1個月前

第2918章 嫌疑分子

「記者?」那漢子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記者畫這個做什麼?」

他指著那艘船的速寫,食指點了點炮位的位置。

麥瑞寶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我是……我是做港口航運報導的,看見這船形制特殊,就……就畫下來,想寫篇通訊,造船發展的通訊……」

他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機闡述的更職業化一些。

「通訊。」那漢子把這兩個字在裡嚼了嚼,角微微往下一撇。他後的三個人,左右包夾過來,不地切斷了麥瑞寶的退路。其中一個個子矮些的,彎下腰拾起麥瑞寶扔在沙灘上的鉛筆,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一眼那枚徽章,朝為首的漢子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徽章不像是假的。

但為首那漢子似乎本不關心徽章的真假。他把畫簿合上,夾在腋下,往前了一步。麥瑞寶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腳跟陷進溼沙裡,鞋殼裡立刻灌進一捧冰涼的水。

「我問你,」那漢子的聲音忽然低了,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昨晚上,是不是也來了?」

麥瑞寶心頭猛地一

「我——」他張了張,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別張。」那漢子反倒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半點沒到眼睛裡,「昨夜裡錨泊放汽的時候,岸灘上就你一個人。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麥瑞寶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了。他這才明白,昨晚他以為自己在暗觀察那艘船,殊不知船上的人——或者更準確地說,負責警戒的人——早就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今早他再來,不過是自投羅網罷了。

「敵特分子,抓起來!」為首那人揚了揚手中的畫簿,聲音驟然拔高,厲聲道,「這下人贓俱獲!」

矮個子大漢從腰間出一細麻繩,作利索地繞了個圈。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扣住了麥瑞寶的胳膊,力道大得他肩關節發出一聲脆響。麥瑞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撐著沒有出聲來。

「老爺!不,同志,我不是敵特!」他掙扎著喊道,「我是《良友》的記者!我有證件,在家裡,你們可以跟我去取——」

廢話。」為首那漢子把畫簿揣進懷裡,抬手在他口拍了一掌,拍得他往後一仰,被左右架住的人才沒摔倒,「帶回去,給政治保衛局置。」

麥瑞寶腦子裡嗡的一聲。政治保衛局。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他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嚨裡。他見過被政治保衛局帶走的人——在臨高的時候,報社隔壁的印刷廠有個排字工,平日裡對廠子裡的制度頗有微詞,有次酒後說了句「這破廠子的規矩也太多了,一把火燒了乾淨」,第二天就不見了人影,三天後才回來,整個人瘦了一圈,見了誰都低頭繞著走,從此再沒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同志——」麥瑞寶的聲音變了調,「我真的只是記者,我畫這些只是——」

「記者?」那漢子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裡有一審視,也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記者就該好好寫你的通訊,畫你的速寫。有些東西,不該你看的,就別看;不該你畫的,就別畫。」

他說完,朝矮個子揮了揮手。繩子繞上了麥瑞寶的手腕,糙的麻纖維扎進皮裡,又又疼。

已經徹底鋪滿了海面,那艘怪船在裡顯得愈發龐大,船上的人影仍在忙碌著,對岸灘上發生的這一切渾然不覺。麥瑞寶被推搡著往岸上走,腳步踉蹌,沙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他最後回頭了一眼那艘船——天幕已經搭起了一半,恰好遮住了那兩門圓溜溜的大炮,像是把什麼秘嚴嚴實實地捂住了。

海風忽然大了一些,把桅頂那些五彩的訊號旗吹得獵獵作響。麥瑞寶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他畫了桅杆,畫了炮,畫了煙囪和風筒,唯獨忘了畫那艘小汽艇。那艘著大船舷側的小汽艇,艇首似乎塗著幾個字。

他眯起眼睛,想在最後這一刻看清那幾個字,但子已經被推著轉過了礁石,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有海聲不依不饒地追在後,彷彿是在嘲笑他的好奇心。

政治保衛局駐港口的辦事設在船廠西面一座二層磚樓裡,樓是新蓋的,外面沒有任何標記,只在樓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港務局調查統計辦公室――這棟樓的確是政保和契卡合用的。

麥瑞寶被推進門的時候,樓里正忙得不可開——走廊上有人抱著卷宗小跑,樓梯拐角兩個穿便的人在低聲談,見他經過,目像兩把剃刀似的刮過來。

他被帶進二樓盡頭的一間屋子裡。房間不大,一張條桌,三把椅子,窗戶開得很高,鐵欄杆的影子橫在牆上,像一道永遠邁不過去的檻。窗戶上都掛著遮簾,把屋裡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晦暗不明。

在裡頭,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份和這幾天幹了什麼,看到了什麼,見了哪些人全都代了一遍。還反覆「回憶」了好幾遍。

簿穿穿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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