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4章 曲盤匣子（一）
打發走方正化，崇禎靜坐在案前看著侍們收捲起地圖，終於下定決心，提起筆寫下硃批：將漕運總督兼巡朱大典革職，逮問至京著法司嚴鞫。至於後邊再送上來的題奏，他掃了眼題目，連翻都懶得翻開。都猴年馬月了，這班朝中君子們還在為著去年的考選狺狺不休，真不如兵部的王業浩，甫一事發便上奏自請分，起碼還知曉個進退。至於朝鮮之事，眼下亦淪為諸臣攻訐私，相互毀謗的把柄，可恨朝文武，一個盡心辦實務的都沒有。
空寂的大殿上忽地響起一陣叮噹脆音，那欽天監泰西僧湯若貢來的西洋自鳴鐘連著鏜鏜地響了十聲。他無力地擱下硃筆。「這些本章都留中，」皇帝的聲音越來越低，好似在自言自語：「去承幹宮——且住！」崇禎住了匆匆奔向殿外的小火者，不准他前去傳旨報信。
承幹宮離著愈來愈近，崇禎一行人都能看到從菱花窗格里出的亮，還有縹緲的樂聲，初聽是個男聲在歌唱，沒過多久增添了個聲從旁相和，稍過一會兒又換眾人齊唱，甚為奇怪。
「莫非有甚麼新鮮戲法？」崇禎敲了敲肩輿的轎槓，對湊過來的小火者說了兩句，後者提著羊角燈籠一溜煙地跑向前去。待到皇帝下了轎走到宮門前，承幹宮的侍。宮一個個全都跪在廊下。臺階兩側無聲地迎候，大氣都不敢出。崇禎腳踏著厚底氈靴，躡手躡腳地踱到宮門口。隔著簾子的聲歌唱聽得清楚分明，雖不是田妃的聲音，唱詞近似京城聲腔，卻又百轉千迴帶著吳音的韻味：
「今夜有酒今夜醉，
今夜醉在玉帶河畔；
月映波底，燈照堤岸，
如花眷依闌干。
……
歌的歌，舞的舞。
聲聲相思為誰訴，
步步憐為誰踱，
意，為誰流；
……」
「這玉帶河畔是廣州府的地界罷，若真如這歌裡所言，倒是個繁會風流之地呢。」崇禎聽出是袁妃在講話。奇怪，大晚上怎地從翊坤宮跑來了東六宮，「只是廣府已了髡人彀中，不能去的耍耍，可惜可嘆。」
歌聲還在繼續：
「……檀板輕按，琴絃慢調，
燕啼鶯囀到傳；
歌的歌，舞的舞，
朵朵櫻為誰塗，
層層胭脂為誰敷，
眉語眼波，為誰傾吐；
……」
「髡人的煙銷金窟，想必珠璣羅綺有餘，文采風化不足，有甚麼可看的。」這會兒才聽到田貴妃講話：「譬如姐妹們聽這一曲，固已屬髡樂中上品，如春蠶吐，連綿不絕，然較之我朝崑腔，終是失了中和典雅的韻味。且聽那起調『今夜有酒今夜醉』，七字平出如市廛吆喝，全無《牡丹亭》『嫋晴』三字吞吐間的百轉腸。雖效南曲襯字之法，卻似東施效顰，未得『卻原來奼紫嫣紅』這般襯字點睛之妙。再說這髡歌伶林理，舌間彷彿含著個餞，甜膩過甚，不若水磨腔講究聲要圓，腔要徹滿。這林伶行腔，倒似個青樓姐兒勸酒時拋的眼兒。終究是俗人唱俗曲，只堪一博市井歡笑，上不得檯面。
崇禎聽見一個不太悉的聲接了上來：「貴妃娘娘見教的是，這曲盤裡的髡曲，還是純簡素樸些的中聽。」
「不曉得薛選侍屬意的是哪一首？」崇禎還在默想薛選侍是哪一位，眼下提問的宮又是誰，不想薛選侍直接便唱了出來：「小燕子，穿花，年年春天來這裡……」
「噤聲！」田貴妃的聲音陡然提了一倍：「薛選侍，你從我習樂學琴這許久，頭腦如何沒半點長進。這曲歌你聽過便是了，『小燕子』之謂，影指昔年祖靖難舊事，髡人寫謠就是沒安著好心，你怎生還再唱得？」
」。得不唱會又裡哪，的寫便他。知皆海到弄，廣兩告佈，中文檄的朕討申了寫早人髡，事一變宮門川金「。倒拜地張慌里慌都宮的候伺應一有還侍選張。侍選薛的樂習妃田從跟及以，妃袁。妃田得唬，來進簾門了開掀手一帝皇」？得不唱何如，得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