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第6章 曲端(1)

作者:一乘寺·7個月前

漫過城牆,張浚府邸的書房裡,燭火跳得正烈,將案上半幅永興軍路輿圖映得明暗錯。輿圖上用硃砂圈著 “富平” 二字,旁側麻麻標註著山川、沼澤的記號。張浚著便服,手指點著輿圖上的平原地帶,語氣裡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吳玠則披件素袍,躬站在案旁,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這裡可是你的主場。” 張浚抬眼看向吳玠,指尖在 “永興軍路” 四個字上頓了頓,“若富平一戰出了岔子,信不信本即刻上奏朝廷,把你削職為民,貶去戍邊?”

吳玠聞言,角勾了勾,卻沒敢笑出聲,只躬回話:“大人放心,下便是親臨前線,提著腦袋去拼,也絕不會讓金賊踏過富平半步。永興軍路的弟兄,都是從西夏戰場拼殺出來的,還沒怕過誰。”

“算你識相。” 張浚鬆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端起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說說吧,富平周圍的地形到底如何?別跟白天在大堂上似的,一個屁都不會放。”

“回大人,富平地形複雜得很。” 吳玠上前一步,手指點在輿圖上,“北邊多山,主峰高達千丈,站在山頂能把富平全景瞧得明明白白,是絕佳的瞭哨;中部是開闊平原,一馬平川,無遮無攔,最適合騎兵衝鋒;東南邊有片蘆葦沼澤,春夏雨水多的時候能淹過人腰,如今秋,大半區域已幹得能過人,只剩些爛泥塘子,卻也能絆住騎兵的馬蹄。”

張浚眉頭微蹙,手指敲擊著案面,喃喃道:“金兵多騎,若能利用沼澤延緩他們的速度,再在平原設伏……” 話未說完,屋外突然傳來 “篤篤” 的敲門聲,親衛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來,帶著幾分遲疑:“張大人,曲端將軍求見。”

吳玠眼中閃過一瞭然,低聲笑道:“想必是白天在大堂上衝撞了大人,這會兒是來謝罪的。”

張浚卻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案上,茶水濺出幾滴:“謝罪?讓他進來!”

門簾被掀開,冷風裹著夜湧進,曲端大步流星邁過門檻。他著戰袍,抱著頭盔,臉上還帶著白日里的怒容,見吳玠也在,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卻還是對著張浚躬行禮,隨後 “噗通” 一聲單膝跪地,聲音急切:“張大人!下求您再想一想!此番進攻萬萬不可,不如退守京兆府,五路大軍齊聚京兆,城池堅固,糧草充足,金賊就算有十萬鐵騎,也攻不下來!”

張浚靠在椅背上,手指著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我當你是來賠罪的,沒想到還是來勸我放棄進攻。曲將軍,白天在大堂上的話,本還要再說一遍嗎?”

“大人!此戰必敗啊!” 曲端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焦灼,“金兵雖只六萬,卻都是銳,且婁室用兵如神;我軍五路剛合,將士互不相識,排程起來多有不便,怎能貿然出擊?”

“大膽!” 張浚猛地拍案而起,燭火被震得晃了晃,“本已封你為都統制,協管三軍,你卻在戰前說這種喪氣話,是畏敵,還是想搖軍心?”

“末將何曾畏敵!” 曲端也站起膛劇烈起伏,“金賊算什麼?當年在西夏戰場,末將單騎衝陣都不怕!可打仗不能只憑氣之勇!大人若堅持要打,不如讓末將帶一隊銳,先去襲金兵大營,探探他們的虛實!”

“一派胡言!” 張浚怒目圓瞪,“我軍十八萬兵馬,勢大如虎,正面鋒便可破敵,用得著搞襲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大人!” 曲端氣得捶了捶口,聲音都帶上了音,“您可知完宗弼已從東京出發,正要與婁室匯合?如今金兵只有六萬,若等他們兩軍合併,十萬鐵騎境,我軍便再無勝算!要打,現在就打;再等,就晚了!”

“晚?” 張浚不屑地嗤笑一聲,“兀朮不過是個江南敗將,連黃天都能被困住,他來又如何?正好一併殲滅,省得日後再煩!”

“哎!” 曲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朝張浚怒吼:“大人!您從未帶過兵、上過戰場,不知戰場瞬息萬變!趁敵勢弱時破之,才能長我軍威;待敵壯大再,那是自尋死路!”

“你敢教訓本?” 張浚氣得臉發白,手指著曲端,聲音都變了調,“本研讀過的兵書、看過的陣圖,比你吃的鹽都多!你一個只會衝鋒陷陣的武夫,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指點點?”

“好!好!好!” 曲端眼中滿是失,“大人若不信,末將願立軍令狀,若富平一戰宋軍取勝,末將提首來見!”

“你以為本不敢?” 張浚也紅了眼,一把推開案上的輿圖,出紙筆,墨濺在手上也不顧,對著曲端怒喝:“來!今日便立下軍令狀,若富平之戰宋軍落敗,本的腦袋也給你!”

吳玠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兩人,額上都急出了汗:“二位息怒!都是為了大宋江山,有話好好說,何必賭上命?”

“多說無用!” 張浚一把推開吳玠,將紙筆扔到曲端面前,“敢不敢籤?”

曲端拿起筆,手腕因憤怒而微微抖,卻還是飛快寫下:“富平之戰若宋軍勝,曲端自願斬首,以謝妄言之罪。” 寫完,他毫不猶豫地簽上名字,按了手印,將紙扔到張浚面前。

張浚也不含糊,提筆寫下:“富平之戰若宋軍敗,張浚願獻首級予曲端,以謝失策之過。” 同樣簽字按印,兩份軍令狀並排擺在案上,像兩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吳玠看著案上的軍令狀,心頭一沉,知道此事已無法挽回。他連忙拉起曲端,對著張浚躬道別:“大人,夜已深,曲將軍也是一時衝,下先帶他回去,明日再議軍務。”

張浚怒在心頭,擺了擺手,連看都不願看他們。

兩人走出府邸,夜裡的青石板路泛著冷,晚風捲著落葉,在地面上沙沙作響。吳玠忍不住埋怨:“你這子怎麼就改不了?張大人初來此地,就算他有不對,你也該先忍著,何必鬧到立軍令狀的地步?”

“忍著?仗就不用打了嗎?” 曲端猛地甩開吳玠的手,語氣裡滿是不屑,“書生自大,不懂軍務還偏要瞎指揮,這樣的人領兵,富平必敗!”

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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