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第17章 刺殺(1)

作者:一乘寺·7個月前

即將夜,通真宮的丹墀上,月灑得如霜似雪。依依將那支竹管制得令雙手奉上,黑袍拂過階前青苔,帶起幾星碎:“師父,軍統領閣由李良嗣代此令,看模樣,貫似在與人議事。”

林靈素指尖捻著竹筒,斗笠下的藍眼在月下泛著幽白。他屈指輕叩筒,竹筒表面立時浮現細裂紋,只聽 “嗤” 的一聲輕響,指力如刀割開竹筒。展開信紙匆匆一瞥,隨手將信紙丟給依依:“你去辦。”

依依接住時,指尖到紙背凸起的封泥,赫然是 “前文字” 四字朱印。拆開一看,墨跡淋漓的一行小楷:“外貶罪臣周邦彥,行前醉杏樓會友,夜殺之。” 這才注意到信紙邊緣染著些許金,似是書寫時沾染。

抬眼向林靈素:“師父,這周邦彥,可是大晟府那位提舉?”

“正是此人。” 林靈素黑袍一擺,簷角鐵馬叮咚作響,銅鈴撞聲中裹著幾不可聞的低鳴,“此人文名太盛,死狀須得像是意外,切記小心行事。”

“是,師父。” 依依斂衽行禮,回到自己的臥房,道袍褪去,換作一襴衫,髮髻高挽,腰間懸著尺許短劍,劍鞘鑲著一塊黑皮革,在燈火下忽明忽暗。

中的東京,原是另一番天地。無數盞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燈籠高高掛起,將潘樓大街照得如同白晝。文玩鋪的夥計正對著火數珠串,油炸卷的香氣混著脂味飄滿長街。戲班子搭起的戲臺足有數丈寬,周圍圍滿了人群,臺上伶人戴著青面獠牙的面,四周傀儡形似活人,正演到目連救母的驚險,鑼鼓聲震得人耳

依依踩著青石板路,裾掃過滿地花生殼,竟心向神怡忘了此行目的。自小秦嶺學劍,後又久居皇城,哪裡見過這等紅塵熱鬧?正看得痴了,忽聞前方竹聲喧,抬頭便見 “醉杏樓” 三個金字招牌,在紅燈籠映照下流溢彩。二樓雕花窗欞異常,琵琶聲中夾雜著笑,窗紙上映出疊的影。

“小哥兒裡面請啊!” 一個滿臉脂的大姐攔上來,手腕上的金鐲子叮噹作響,“咱樓裡的姑娘,小曲輕彈、珍酒相伴,保管你醉不願醒!”

依依眉頭微蹙,亮出腰間令牌:“大晟府周提舉在麼?”

那大姐眯眼瞅了瞅令牌上的 “” 字,撇撇:“小娃娃家,說話氣的,也學人家尋歡作樂?”

“讓開!” 依依語氣轉厲,同時心裡暗罵:“高俅那老兒居然給了一塊沒用的破牌子。”

旁邊一個梳著圓髻的老嫗見狀,忙拽開方才的大姐,堆起滿臉笑:“原來是殿前司的貴人!是有眼不識泰山,您裡邊請,咱們上二樓雅房歇息,奴家這就喚姑娘過去陪侍。”

“讓你去喊周邦彥,怎樣說你能聽懂!” 依依甩的手,怒斥,隨後徑直往裡闖。樓喧囂頓時雀無聲,酒客們的目齊刷刷來,卻見形一晃,已穿過攢的人頭,如游魚般向樓梯。瞥見二樓一桌文人,聽聞當中有婦人悄聲誦:“並刀如水,吳鹽勝雪……”,腳步微微一滯。

忽聽 “哐當” 一聲,一隻茶碗墜地。依依循聲去,只見那桌臨窗坐著個老者,紅玉帶,雖已近花甲之年,鬚髮卻梳理得一不苟,面瑩白,正是周邦彥。他手中的茶盞跌在地上,碎片濺起,眼中滿是驚愕。

“周提舉好雅興。” 依依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臉上正好映上窗外月,“貶謫離京在即,還在此醉生夢死?速與我回去問罪!” 說話時,餘瞥見周邦彥案頭擺著半闕未寫完的詞稿,墨跡未乾。

周邦彥定了定神,低聲道:“可是那位大人來了?老朽這就回避。” 他突然劇烈咳嗽,袖中落一枚香囊,並蓮的錦緞上,紅線繡著 “師師” 二字,周邦彥匆匆撿起,走向階梯。

依依疑地皺起眉頭,心裡嘀咕:“哪位大人?說什麼呢?” 見周邦彥行匆匆正下樓,便步上前,眨眼間已欺近其後。形纖細,作卻快如鬼魅,短劍遞出時帶起一陣寒風,直刺周邦彥後心。周邦彥這才驚覺不對,猛地回頭,只來得及看清劍上寒中便湧上腥甜,一口老噴在襟。

依依劍,袖口在刃上一抹,跡盡去,抬手扯下週邦彥頸上玉墜,猛然一腳將周邦彥踹下樓梯,聽得樓下傳來驚呼,卻毫不停留,翻躍上窗臺。足尖在屋簷瓦片上一點,如夜隼般掠沉沉夜幕,只留下醉杏樓翻江倒海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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