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方關、白水關接連被伏擊,前往的將士都傷亡慘重,連日的愁悶讓完兀朮的雙眼已佈滿。他將韓常的殘部花名冊摔在地上,巨斧砸得案桌四分五裂:“兩翼挫又如何!我倒要看看,吳玠的仙人關是不是銅澆鐵鑄!”他指著殺金坪的方向,聲音嘶啞如吼,“傳我將令!全軍上!撞車、子、雲梯盡數出,今天不拿下仙人關城牆,所有猛安謀克全部論罪罰!”
黎明時分,金兵的號角聲撕裂了晨霧。五萬金兵如水般湧向殺金坪,前排士兵舉著厚重的藤牌,頂著箭雨步步前移;十輛裹著牛皮的撞車藏在人中,車碾過滿地骸,留下深深的痕;二十架雲梯斜指城牆,數百名金兵揹負短刀,腰間繫著繩索,只待靠近便要攀爬;更有數十名工兵推著“子”——覆著鐵皮的木棚,想從地下挖地道直通城牆。
“放箭!上床子弩!火油準備!”吳玠站在城樓最高,聲嘶力竭地傳令。城牆上的神臂弓手排三列,的箭矢如雨般落下,金兵片片倒下,卻又被後續人馬踩著填補空缺。撞車終於抵達壕前,金兵用壯的圓木搭橋,火油剛潑過去,便被他們用溼麻袋撲滅;子在箭雨下緩緩推進,鐵皮上滿了弩箭,卻仍在緩慢掘進。
“楊政!守住東側雲梯!”王彥揮舞著彎刀,將一名剛攀上城頭的金兵劈翻城下。他後的八字軍將士個個紅著眼,長刀劈得捲了刃,便拔出短刀繼續拼殺。楊政的涇原軍守在西側,見金兵搭起雲梯,立刻將點燃的火硝包砸下去,雲梯上的金兵瞬間被燒火人,慘著墜落,卻仍有新的金兵踩著同伴的,抓住雲梯向上攀爬。
一個時辰過去,殺金坪前的骸已堆得與壕齊平。金兵不再需要雲梯——他們踩著層層疊疊的,便可直接躍上城牆。一名金將嘶吼著率先攀上城頭,剛要揮刀砍殺,便被王彥迎面一刀削斷手腕。“守住!絕不能讓金賊上來!”王彥渾是,戰袍已被劃開數道口子,卻仍如鐵塔般立在城頭。
就在此時,三名金兵同時攀上東側城牆,楊政被兩名金兵纏住,眼看第三名金兵的彎刀就要劈向一名年輕士兵。“唐迎!出手!”王彥突然大喝。人群中,一名一直默默拼殺的八字軍士兵應聲而出,他手中朴刀泛著冷冽的寒,形一晃便到了那名金兵後。
“噗嗤!”朴刀橫斬,那名金兵的頭顱應聲落地。不等眾人反應,唐迎已躍至城牆缺口,面對蜂擁而上的金兵,他手腕翻轉,朴刀如一道銀練,左劈右砍。一名金兵舉盾格擋,盾牌竟被刀風劈兩半,連帶後面計程車兵被攔腰斬斷;又有兩名金兵前後夾擊,唐迎旋一記橫掃,兩人同時倒地,傷口平整如削。
城樓上的宋軍將士都看呆了——這刀法,與那晚夜襲金營時,一刀斷人馬的神秘人如出一轍!“是他!那晚救了我們的義士!”韓靖站在城頭西側,看得最為清楚,他發現唐迎揮刀時,掌心有淡金暈流轉,勁運轉的軌跡竟與傳聞中神霄派的“雷法”勁如出一轍。他心中一,悄悄記下了唐迎形與相貌。
“這是什麼怪!”城下的兀朮親眼目睹唐迎在城頭如無人之境,朴刀所過之,金兵紛紛倒地,城牆上的缺口竟被他一人守住。他麾下的將士開始退,沒人願意再當第一個攀上城頭的亡魂——前赴後繼的衝鋒,不過是給那把朴刀送菜。
“衝!給我衝上去!”兀朮親自揮杖督戰,卻發現士兵們的腳步越來越慢。城樓上的唐迎一刀劈飛最後一名攀上城頭的金兵,朴刀拄在地上,鮮順著刀刃滴落,在城磚上匯小溪。他抬頭向金營方向,眼神冷冽如冰,竟讓數萬名金兵不敢再前進一步。
“大帥……不行了……弟兄們撐不住了!”完烏魯渾是傷,從陣前爬回來,“那守關的漢子太邪門了,我們衝上去多,就死多!”兀朮回頭去,後的金兵已潰不軍,三萬大軍死傷過半,骸從殺金坪一直鋪到金營門口,哀嚎聲此起彼伏。
正午的照在滿是汙的城牆上,唐迎的影在城頭格外醒目。兀朮看著那道影,又看了看邊寥寥無幾的殘兵,終於噴出一口鮮,頹然道:“撤……撤回京兆府……”
金兵如水般退去,留下近三萬。吳玠率部出城清理戰場時,唐迎已默默退回八字軍的佇列中,彷彿剛才那個一人破陣的勇士只是幻覺。王彥走到他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了,兄弟。”唐迎只是搖頭,握朴刀,轉去幫著搬運傷員。
京兆府的金營中,兀朮看著傷亡名冊,一夜白頭。近三萬銳折損在仙人關下,韓常、完沒立的兵馬元氣大傷,、秦、隴三州被宋軍收復,川陝防線已向北推進數百里,京兆府陷宋軍的半包圍之中。“蜀……無了……”他抖著寫下奏報,向金廷請求放棄蜀計劃,轉而在陝地屯田,與宋軍展開長久對峙。
仙人關的慶功宴上,吳玠舉起酒碗:“此戰能勝,多虧了諸位弟兄死戰,更要多謝唐迎兄弟的神勇!”唐迎被推到席間,卻只是靦腆地低頭,舉起酒碗一飲而盡。韓靖坐在角落,看著唐迎的背影,心中暗忖:神霄派早已避世,他為何會出現在八字軍中?
趁著酒席宴間,韓靖在八字軍中尋找起來唐迎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