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市井之間,茶餘飯後,無人不在談論新知州如何明察秋毫,力破三年沉冤。
張三一家了活生生的招牌,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送米送面,道賀聲不斷。
州衙門口甚至有人悄悄放了一籃子蛋,附上歪歪扭扭的字條:“青天老爺加餐飯”。
又隔了幾日。
“太太,我男人是被冤枉的啊,他,他是為了咱們邵家做事的呀!”
一個哭哭啼啼的聲在宅響了起來。
不一會兒,管家便臉凝重地來到了邵啟泰房中。
“老爺,李大河雖遠,但畢竟姓邵的媳婦哭求到了宅,太太那邊……”
邵安小心翼翼道。
“宅婦人之見,不必理會。”
邵啟泰擺擺手,“李大河咎由自取,讓他在牢裡吃些苦頭也好,長長記。打點一下,別讓他說話便是。關鍵不在此。”
邵啟泰皺了皺眉,站起。
走到窗前,著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和潺潺的流水。
“關鍵在於,這位何知州,用一樁小小的陳年舊案,輕輕巧巧,就在灤州百姓心裡,把‘邵’字,從‘詩禮傳家、造福鄉里’的牌匾上,撬開了一道。”
他轉,眼神銳利,“今日他能我一個遠親,判我證人偽證,明日,他就敢查我的賬,我的碼頭,問我的義倉。”
“他這不是審案,這是在灤州的地盤上,立他州衙的旗。”
邵安垂首:“老爺,那我們……”
“他不是要當青天麼?”
邵啟泰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原本沒打算給何明風這麼快就使絆子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位新任知州背後推波助瀾,這名氣是越來越大。
再不手,恐怕就不好了。
邵啟泰眼中寒一閃:“青天,是要為民做主的。灤州的‘民’,可不只有喊冤的張三。”
“碼頭漕工要吃飯,商鋪行會要經營,衛所軍戶要糧餉,州學書生要膏火……”
‘樁樁件件,哪一樣離得開錢糧?哪一樣,不是纏人手腳的麻繩?他今日贏得快意,我們就讓他日後,步步艱難。”
邵啟泰重新坐下,鋪開一張素箋,提起狼毫.
“給布政使司李參政、按察使司王僉事,還有漕運總督衙門的幾位老朋友,各修書一封。“
”不必提今日之事,只言灤州新知州年輕銳氣,大興土木、更易舊章,恐有不察民、急功近利之嫌,請諸位大人稍加留意,必要時予以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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