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寒冬已過，春風拂面。
何明風跪在紫宸殿的金磚上，膝蓋硌得有點疼。
他在幽雲騎慣了馬，跪慣了雪地泥地，按理說膝蓋不該這麼氣。
但這紫宸殿的金磚不一樣，它是用桐油和石灰反覆打磨過的，可鑑人，得像鐵。
何明風心裡嘀咕：這要跪上半個時辰，回去非讓知雨拿藥酒不可。
“何卿，起來說話。”
龍椅上的聲音年輕，帶著一刻意制的沉穩
林靖遠穿著一明黃的袞龍袍，冠上的旒珠在晨中微微晃，襯得那張年輕的臉多了幾分威嚴。
但也僅僅是幾分。
畢竟他今天早上還跟太監福安抱怨早膳的粥太燙，差點遲到。
何明風謝恩起，垂手而立。
滿朝文武的目像一百多針，紮在他上。
何明風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這個人，升得太快了。
去年還是個四品學政，今年就加銜從三品按察使。
幾年之連升兩級，這在考法嚴苛的盛朝，比過年豬上膘還快。
林靖遠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開始。
“何卿，薊鎮一役，你居中排程，功勞不小。”
“朕看過你的奏摺，寫得還算清楚，比兵部那些人寫的強多了。”
“兵部上次給朕的軍報，寫了三頁紙都沒說清楚到底死了幾個人，朕看了三遍愣是沒看懂。”
何明風角微微了一下，忍住了笑。
兵部那位主事要是聽到天子這話，怕是要嚇出冷汗。
“陛下謬讚，薊鎮之功，首在顧昭死戰，次在韓彪馳援，再次在圖爾、鄭明遠、劉大用等人各司其職。”
“臣不過居中聯絡，實在不敢居功。”
“嗯，謙虛。”
林靖遠點了點頭，“朕就喜歡你這一點，不像有些人，打了一場小仗，恨不得把功勞簿寫《資治通鑑》。”
殿中有幾個大臣低下頭，不知道是在反省還是在憋笑。
林靖遠話鋒一轉：“何卿，朕問你，薊鎮守住了，張家口也在重建，北山部短期翻不起浪。接下來幽雲該怎麼辦？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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