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初探倉庫
等待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三天後，老陳再次登門，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笑意。
“紅薯那邊有信了，”老陳坐下後先說了這件事，“南城副食品加工廠願意接手，價格按市面批發的九折，他們量大，圖個穩定。錢過兩天就能結。”
“辛苦陳叔了。”王超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這為他接下來的行提供了流資金。
“至於另一件事，”老陳聲音低，進正題，“資局那邊，清理倉庫的名單初步擬定了，主要是些積多年的勞保用品、零碎工、還有一部分前幾年大建設時多采買或者替換下來的五金件和舊機械零件。東西雜，年份也不一，好些都堆在角落裡吃灰。”
王超的心跳略微加速，面上保持平靜：“劉叔那邊……有什麼說法？”
“老劉了個底，”老陳湊得更近些，“這批東西，按規定要走個部理的流程，名義上是‘折價理給相關單位或集’，但實際上，作空間是有的。他讓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幫單位解決點困難’，挑些能用得上的東西走？價格嘛，肯定比廢鐵強，但也絕不會讓你吃虧，算是部友價。”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劉科長這是在用這種方式還人，既符合程式，又給了王超實實在在的好。
“劉叔太照顧我了。”王超立刻表態，“能為單位分擔點是好事，我這邊肯定沒問題。就是……都有些什麼？我對工零件這些，還算有點興趣，也認得些老師傅，或許能琢磨著用起來。”
“就知道你小子眼不一樣。”老陳笑了，“老劉安排好了，明天下午，倉庫那邊人，我帶你過去先看看東西。能看上眼的，咱們再談。”
“行，明天下午我準時到。”王超下心頭的激，沉穩應下。
第二天下午，王超跟著老陳來到了資局後院的倉庫區。這裡紅磚圍牆，庫房高大，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陳年灰塵混合的特殊氣味。劉科長果然安排了一個信得過的老保管員在等著，彼此心照不宣地點點頭，便打開了其中一個編號為“丙-柒”的倉庫大門。
門一開，一更濃的塵埃味撲面而來。庫房部高大寬敞，但線有些昏暗，只有高的幾個小窗戶進柱，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糜。裡面沒有整齊的貨架，更多的是各種大小不一的木箱、柳條筐、麻袋堆積在一起，有些甚至就直接堆放在水泥地上，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這邊幾堆，都是這次準備清理的。”老保管員用手電筒照著，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有些迴響，“勞保手套、棉紗口罩、翻皮鞋，有些是庫存久了，有些是當時採購多了，樣式可能老了點，但東西都是好的，沒開封的。”
王超看去，那是幾十個大麻袋和木箱，標籤模糊，但能看到“勞保手套-500雙”、“工礦棉-200打”之類的字樣。
“這邊，是些零碎工和五金件。”老保管員移步到另一片區域，這裡堆放著不鏽跡斑斑的鐵箱和木匣子。他隨手開啟一個，裡面是各種規格的螺、螺母、墊圈，混裝在一起，有些已經生了黃鏽。另一個長條木箱裡，放著幾十把各種尺寸的扳手、鉗子、螺刀，品相新舊不一，有些手柄都開裂了，但金屬部分大多完好。
“這些是早年一些小型機械替換下來的零件，”老保管員指著角落幾個用油布蓋著的大件，“有些是水泵的葉、軸承座，有些是小型柴油機的配件，型號都老掉牙了，新機用不上，修舊機又不好配，就一直堆著。”
王超一邊聽，一邊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心在腔裡有力地跳。這些東西在別人眼裡或許是佔地方的“廢品”，但在他眼中，卻是一座亟待發掘的寶庫！
那些勞保用品，雖然是積品，但質量過，正是工廠和基建工地所需要的通貨，過老陳的渠道不難出手，而且風險極低。那些零碎的五金件和工，生鏽的可以除鏽，混雜的可以分揀，對於很多缺乏配件的街道小廠、維修社甚至是有手藝的個人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東西。而那些老舊的機械零件，他暫時用不上，但其金屬材質本就是價值，更何況，其中一些標準件或許還能在他的“技火種”計劃中派上用場。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能表現出過分的熱。他蹲下，拿起一個生鏽的軸承座，用手指抹去表面的浮塵，出底下的金屬澤，又撿起幾把舊扳手，檢查著它們的咬合口是否完好。
“東西……是有些年頭了，保管得也一般。”王超站起，語氣帶著些適當的挑剔和惋惜，“很多都鏽了，工也得修整。不過，勝在種類雜，數量也不。我認識幾個老師傅，喜歡鼓搗這些舊東西，或許能挑出些能用的。”
老陳在一旁幫腔：“是啊，老王（指保管員），你看這些東西，堆著也是佔地方，還得派人看著。能理掉一些，給局裡回籠點資金，也是好事。”
老保管員點點頭：“劉科長也是這個意思。你們看著挑，價格嘛……局裡定了調子，按廢鐵價的基礎上，據品相適當上浮點，總之不會讓你們為難。”他報了一個極低的、幾乎是象徵的基準價格。
王超心中大喜，這價格遠低於他的預期！但他面上依舊沉穩，甚至微微蹙眉，像是在權衡利弊：“價格倒是實在……就是這品相，很多需要清理、分揀，也是個功夫錢。這樣吧，陳叔，王師傅，我先大致挑一批，主要是工和這些還能看出模樣的零件，勞保用品也要一些。數量，等我清點一下，再按品相跟您細算價錢，您看如何？”
他這番表態，既顯示了自己不是盲目全收，有選擇有判斷，又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和靈活空間。
老保管員看向老陳，老陳點點頭：“就按小王說的辦吧，這孩子實在。”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王超就在這座塵封的倉庫裡，開始了他的“淘寶”之旅。他憑藉著自己來自後世的見識和對這個時代需求的淺理解，快速而準地挑選著。套尚且完好的扳手、鉗子，各種規格的螺螺母（尤其是常用規格），品相較好的軸承、齒，未開封的勞保手套和翻皮鞋（這些幾乎是全新的），甚至是一些看起來奇形怪狀、但他覺得可能有用的小零件，都被他一一挑選出來，集中堆放在倉庫門口的空地上。
他挑選的原則是：實用強、易於儲存和轉運、變現渠道相對清晰或自用價值高。那些過於笨重、鏽蝕嚴重或者完全不知道用途的東西，他謹慎地放棄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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