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街道獻策
工零件的翻新工作告一段落，變現和打點的人也由老陳去運作，王超肩頭的擔子輕鬆了不。這天上午，他想起之前計劃的給街道辦送些勞保手套和普通工結個善緣的事，便從空間裡取出兩打嶄新的棉紗手套和幾把質量不錯的普通鉗子、扳手，用一個半舊的麻袋裝了，提著往街道辦走去。
街道辦設在城南一座舊式兩層磚木小樓裡，青磚外牆有些斑駁，木製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平日裡這裡還算清靜，但今天，王超剛走進院子，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頗為激烈的討論聲，似乎人還不。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沿著木樓梯走上二樓。只見不大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坐了七八個人。除了街道辦的馬主任和兩位幹事，還有幾位眼的中年男，看樣子是轄區裡幾個居委會的負責人，另外還有兩個穿著舊軍裝、氣質沉穩的老者，估計是退伍下來的幹部。眾人圍坐在幾張拼在一起的舊辦公桌旁，個個眉頭鎖，面前的搪瓷缸子裡茶水早已沒了熱氣。
馬主任是個五十多歲、面容和藹的微胖男子，正著眉心，一臉愁容。他抬眼看到王超進來，有些意外，勉強出一點笑容：喲，是王超啊，你怎麼來了？有事？
屋裡其他人的目也瞬間聚焦到王超上。如今王超在附近這一片也算是個了，先是家裡日子眼可見地好了起來，接著姐姐進了紡織廠，鄰居張勝利去了資局，連帶著他弟弟也接了班，這一連串的變化，街坊鄰里都看在眼裡，雖然不明就裡，但都知道這小夥子有本事門路廣。
馬主任，各位叔叔阿姨，沒打擾你們吧？王超將麻袋放在門后角落，客氣地說道，我這兒正好得了點單位清理出來的勞保手套和舊工，都是好的，放著也是放著，想著咱們街道或許能用得上，就送過來看看。
馬主任聞言，臉稍霽，點了點頭：小王有心了，現在街道上事多，這些東西還真用得著。你先坐，我們這正開會商量點棘手的事。
王超本想放下東西就走，但一位居委會大媽卻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開口住了他：哎，小王，你先別急著走。你年輕，腦子活，見識廣，正好幫我們參謀參謀。
另一位戴著眼鏡的幹事也推了推眼鏡，附和道：對啊，王超同志，你最近接外面的事多，也給咱們出出主意。
馬主任嘆了口氣，對王超解釋道：是這麼回事。上面下了指示，要求各街道想辦法，因地制宜，儘可能安置轄區的待業青年和社會閒散勞力。咱們這片，是中學畢業沒工作、在家閒著的小青年就有二三十個，整天晃盪也不是個事。我們這討論了半上午了，就想尋個路子，看能不能辦個啥小廠子或者合作社，既能解決點就業，說不定還能給街道創造點收益。可這辦什麼廠子，怎麼辦，資金、場地、原料、銷路...唉，千頭萬緒，難啊！
原來是這麼回事，王超心中瞭然。1956年，城市就業力已經開始顯現，組織生產自救、興辦街道工廠和合作社確實是當時一條重要的出路。他沉了一下，沒有立刻推辭，而是在馬主任示意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屋裡眾人都看著他，目中帶著期待，也有一審視。都想看看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年輕人，到底能說出什麼道道來。
王超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馬主任，各位長輩，既然大家讓我說，我就班門弄斧，說點自己不的想法，說得不對的地方，請大家批評指正。
他先定了調子，然後才進正題：我覺得，咱們街道要辦廠子，首先得考慮幾個實際問題。第一是資金。咱們街道底子薄，不可能投太多錢，所以這廠子啟資金不能太高，最好是能利用現有條件，或者能找到投資小、見效快的專案。
眾人都點頭，這是大實話。
第二是產品和銷路。王超繼續分析，生產出來的東西，必須得賣得出去，能變錢，廠子才能維持，工人才有工資。所以，產品最好是老百姓日常需要、不愁銷路的東西，或者能跟國營廠礦、單位掛鉤，給他們提供配套。
那個穿舊軍裝的老者眼睛微亮，話道：小夥子說到點子上了，不能盲目生產，得找對銷路。
第三是技和裝置。王超接著說，咱們街道的青年，大多沒什麼太高深的專業技，所以生產工藝不能太複雜，裝置也要簡單、易作、容易搞到或者自己改造。最好是能利用咱們本地的一些資源或者優勢。
第四是管理和政策。王超最後補充，辦廠子不是過家家，得有懂行的人管著，建立簡單的制度。另外，也得符合上面的政策方向，比如現在鼓勵手工業生產合作社、街道工廠這種形式，咱們就可以往這個方向靠，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他這一番話，從資金、產品、技、管理幾個方面層層剖析，邏輯清晰，切中要害，聽得在場眾人都愣住了。他們討論了半上午，吵來吵去也沒跳出這個圈子，沒想到被一個年輕人三言兩語就概括得明明白白。
馬主任坐直了，臉上的愁容去了大半，急切地追問：那你說說，照你這麼分析，咱們辦個什麼廠子比較好？
王超早有腹稿，他不直接說答案，而是引導道：這得結合咱們街道的實際況。比如，咱們這片家庭婦多，很多都有紉、編織的手藝；附近有幾個大廠，工人多，對勞保用品、簡單的日常工需求大；還有，南城那邊有個副食品加工廠，我聽說他們有些簡單的初加工環節可能會外包...
他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眾人，提出了幾個方向：我琢磨著，有幾個方向或許可以試試。一是搞個紉組或者編織社，先從給勞保廠加工手套、套袖，或者編織一些竹編、草蓆之類的小商品開始，這個本低，上手快，能吸納不工。
二是弄個簡單的五金加工或維修組。咱們街道不是有不像張保國張叔那樣的老工人嗎？他們技好，可以請他們當技指導，帶著年輕人，修理一些簡單的工、農，或者加工點螺、小零件。前期工我可以支援一部分剛才送來的那些，原料也好找，銷路可以試著跟周邊廠礦的後勤或者維修部門聯絡。
三是看看能不能跟副食品加工廠搭上線，承接一些比如篩選乾貨、包裝食品之類的簡單活計。這個雖然利潤可能薄點，但穩定，能解決一部分人的就業。或者咱們南水縣本地山貨多，可以考慮搞個小型加工組，做點筍乾、米之類的特產。
王超給出的這幾個方向，都圍繞著他剛才提出的幾個原則：投資小、易作、有市場、能利用現有資源（包括他即將可以提供的工和老工人技）。他沒有提出什麼驚天地的專案，都是些腳踏實地、符合當下環境和街道能力的選擇。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熱烈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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