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功的滋味
豆製品試生產小組正式組建後的第三天，在老糧站改造出的新生產區一角，首次試生產拉開了帷幕。何師傅如同一位沉穩的老帥，站在改造得當的灶臺前，目掃過略顯張的組員們。兩位有經驗的老工人站在鍋灶旁，三名中年工準備好輔助工，兩名年輕學徒則屏息凝神地站在稍遠些的位置，準備隨時聽從調遣。王超和馬主任也站在一旁，神關注。
空氣中瀰漫著豆香和淡淡的柴火煙氣。何師傅沒有多言，直接開始指揮。泡發好的黃豆被石磨碾磨白的生漿，過濾、鍋。隨著灶膛裡火焰的穩定燃燒，大鐵鍋的豆漿開始翻滾，濃郁的豆香愈發撲鼻。
關鍵的“點漿”環節到了。何師傅親自作，將調好的石膏水緩緩倒翻滾的豆漿中，手法沉穩而準。豆漿迅速發生著奇妙的變化，蛋白質凝結，與水分離，形了絮狀的豆花和清澈的漿水。
“火候剛好，撤火！”何師傅低喝一聲。灶膛裡的柴火被迅速撤出。
接下來便是製作腐竹的核心步驟——“揭竹”。何師傅親自示範，用特製的竹篾子在凝結的豆皮邊緣輕輕一挑，手腕巧妙發力，一張薄如蟬翼、澤淡黃、帶著微微褶皺的豆皮便被完整地揭起，迅速轉移到旁邊加固加的晾曬架上，由工小心地將其抻展定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經驗的韻律。何師傅一邊作，一邊用簡練的語言講解著要點：“火要穩，漿要滾，點漿手要輕，揭竹要快、要準，心不能急。”
組員們看得目不轉睛，兩位老工人若有所思，似乎在回憶或印證自己過去的經驗；工們仔細記著作要領；年輕學徒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第一次試製，主要目的是悉流程和檢驗裝置。揭出的腐竹品相尚可，但厚薄略有不均，有些邊緣略有破損。何師傅並不意外，指著那些不完的地方，一一分析原因：“這張是點漿後靜置時間稍短，那張是揭的時候角度偏了……”
王超在一旁認真聽著，結合自己之前看過的資料，對豆製品生產的理解更深了一層。書本知識給了他框架和原理，而何師傅的現場教學，則填充了無數至關重要的細節和手。
首次試製結束後，王超召集小組開了個簡短的總結會，肯定了大家的努力，也指出了觀察到的問題。他特別強調了衛生標準和作記錄的的重要，要求每次點漿的石膏用量、溫度、時間等關鍵資料都要簡單記錄下來，便於後續分析和最佳化。
接下來的幾天，試生產小組在何師傅的帶領下，又進行了幾次小批次的試製。每一次都有進步，揭出的腐竹品相越來越穩定，厚薄均勻，澤亮，韌十足。那兩名有經驗的老工人也逐漸找回了手，開始能獨立作部分核心環節。
工們的輔助工作也越來越練。兩名年輕學徒雖然還不上關鍵的手，但打雜、清潔等工作做得一不苟，也在用心觀察學習。
馬主任期間又來視察過兩次，看到生產井然有序，揭出的腐竹品質一次比一次好，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臉上樂開了花，對王超和何師傅讚不絕口。
王超在學習過程中，也並非全盤接。他注意到，人工搖風扇給烘乾房（雖然豆製品目前主要靠晾曬，但王超未雨綢繆讓人做了個小型的試驗烘乾隔間）鼓風很不穩定，便提議是否可以找一個廢棄的腳踏車零件，改裝一個腳踏式的鼓風裝置，這樣既能省力，風力也更平穩。何師傅聽了，琢磨了一下，覺得可行，便讓張保國去嘗試。
還有一次，王超看到工們用普通的菜刀切割豆腐乾，邊緣容易糙。他想起之前盲盒裡開出的幾把異常鋒利的西式主廚刀（他一直沒敢拿出來），便借鑑其刀刃弧線的理念，畫了個草圖，請張保國找鐵匠試著打製幾把專門用於切割豆製品的弧形薄刃刀。這個改進，連何師傅看了都點頭稱許，說這小子腦子活，能想到刀刃上。
幾次小改進，雖然不算驚天地，但都切實解決了生產中的小痛點，讓何師傅對王超這個“外行領導”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覺得他不只是坐其，是真的在用心琢磨事兒。
幾天後，首次試生產的果積累了一批。主要是澤金黃、薄如紙張的腐竹，以及量試驗的、制實的五香豆腐乾。品質穩定，賣相上佳。
王超找到馬主任，指著那些品說：“主任，試生產算是初步功了。這批貨，我的想法是，不走公賬，由我個人出錢，按部本價把這第一批產品買下來。”
馬主任一愣：“你個人出錢？這是為啥？”
王超解釋道：“主任，這是試生產的產品，雖然品質達標，但畢竟數量，流程也剛理順，直接作為街道資產理比較麻煩。我個人買下來，一來算是支援咱們小組的開門紅，給大家鼓鼓勁；二來，這批貨我打算分一分。一部分給小組的同志們分分，讓大家也嚐嚐自己勞的果，特別是何師傅和幾位老師傅，辛苦了這麼久。另一部分，我拿回家給親戚鄰居們也分分，既是分喜悅，也算是給咱們未來的豆製品做個活廣告，看看大家的反響。”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筆錢從我之前跟您提過的‘加工組利潤積累’裡出，不走街道的賬，也符合咱們之前說好的自籌資金原則。”
馬主任仔細一琢磨，明白了王超的用意。這小夥子做事真是滴水不，既安和激勵了部人員，又巧妙地做了市場預熱，還規避了初期賬務上的麻煩，所有本自己承擔，不給街道添負擔。
“行！就按你說的辦！”馬主任爽快同意，“你這考慮得很周到！需要街道開個證明之類的嗎？”
“不用，主任，小事一樁。”王超笑道。
當天下午，王超按照部本價（主要計算了黃豆、燃料和量人工本）將錢給了小組的臨時賬房。然後，他將試生產的腐竹和豆腐乾分了若干份。
最大的一份，恭敬地送給了何師傅，謝他的傾囊相授。其餘部分，小組部員，據貢獻大小，每人都分到了一份實實在在的“戰利品”，連兩名學徒也分到了一些豆腐乾。拿著自己參與制作的產品，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豪和喜悅的笑容，幹勁更足了。
王超則將剩下的腐竹和豆腐乾仔細包好，放籃子。下班後，他提著這份沉甸甸、香噴噴的果，踏著夕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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