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求助與現實的冷水
傍晚時分，王超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母親李秀蘭正在廚房準備晚飯，姐姐王紅在院子裡收服，弟弟王剛和妹妹王玥則在爭搶一個破舊的皮球。父親王建國去老工友家了，沒回來，鋼鐵廠半停產的狀況，讓他最近回家的時間越發不規律。
“媽，我晚上出去一趟，去趙叔家坐坐。”王超放下布包，對廚房裡的李秀蘭說道。
李秀蘭探出頭，在圍上了手，關切地問：“這時候去趙科長家？是廠裡有什麼事嗎？飯快好了，吃了再去吧？”
“不了媽，事有點急，我去去就回。”王超搖搖頭，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慮，“廠裡裝罐頭的玻璃瓶……供應出了大問題，縣玻璃廠停工了。趙叔人脈廣，我想去問問，看有沒有別的路子。”
“玻璃瓶沒了？”李秀蘭吃了一驚，是知道這瓶子重要的，“哎呀，那可咋整？生產線不得停了？工人們怎麼辦？”立刻擔憂起來，也理解了兒子的焦急。
“正在想辦法。”王超不多說讓母親擔心，“我去趙叔那兒探探口風。”
“哦，那是正事，快去吧。”李秀蘭理解地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叮囑道，“空手上門不合適，你等等……”轉從碗櫃裡索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攢下的十幾個蛋，想用布包上。
“媽，不用拿蛋，”王超連忙攔住母親，“您留著給爸和小剛他們補。昨天運輸隊朋友不是捎了東西來嘛，我帶點過去就行，正好有西瓜和蜂。”
他不想用母親攢下的那點蛋，系統空間裡的東西更實惠，也更好解釋。
推著父親那輛保養得不錯的“二八大槓”出了院門，王超騎上車，朝著資局家屬院的方向駛去。夏末的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焦灼。車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一如他此刻沉重的心。
快到趙科長家所在的衚衕口時，他放緩車速，四下張，確認無人注意，便一拐車把，拐進一條更僻靜、沒有路燈的小巷。藉著濃重夜的掩護和牆角的影，他停下車子，心神一，一個圓滾滾、紋路清晰碧綠的綠皮大西瓜和兩瓶用普通玻璃瓶裝著的、澤金黃澄澈的槐花， 便憑空出現在腳踏車後座上。他用提前準備好的網兜將西瓜和蜂穩妥地裝好，這才重新騎上車，來到了趙科長家院門口。
敲開門，是張阿姨。
“哎呀，超兒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張阿姨熱地把他讓進屋，看到他手裡提著的東西，尤其是那個顯眼的大西瓜，嗔怪道，“你這孩子，來就來，又帶東西！這大西瓜，現在可稀罕了！還有這蜂，看著就好！”
“阿姨，朋友從南邊捎來的，不值什麼錢，就是點心意，給您和趙叔解解暑、潤潤。”王超笑著將東西遞過去，“您別嫌棄就好。”
“嫌棄什麼呀，快進屋坐，老趙在屋裡呢。”張阿姨接過東西，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趙科長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報紙，旁邊的電風扇嗡嗡地轉著。見到王超，他放下報紙，臉上出笑容：“超兒來了，坐。聽說你前幾天在地區講得不錯，梁書記都肯定了，給咱們南水爭了。”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趙叔，您過獎了，”王超恭敬地坐下，“都是按照實際況彙報的，主要還是廠里老師傅們幹活紮實。”寒暄幾句後，他見趙科長心不錯，便順勢切了正題，臉上帶上了一難以掩飾的愁容，“趙叔，我今天來，實在是遇到個天大的難，心裡沒底，想請您幫著拿拿主意，看看有沒有什麼路子能通融一下。”
“哦？”趙科長收斂了笑容，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認真起來，“什麼事把你難這樣？說說看。”
王超便把縣玻璃廠昨夜遭敵特破壞嚴重停產，食品廠面臨瓶子斷供危機的事，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庫存只能支撐四五天的嚴峻形勢。
“……陳主任那邊已經在盡力協調地區玻璃廠了，但我私下打聽，聽說希不大，那邊生產任務排得太滿。趙叔，廠裡兩條生產線眼看著就要停了，工人們人心惶惶，已經接到的訂單也沒法付，這剛剛在地區打響一點名聲，就怕……就怕這口氣一下子洩了，再想起來就難了。”他沒再說下去，但語氣裡的焦慮和擔憂顯而易見。
趙科長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等王超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重：“玻璃廠這事，我今天下午也聽到風聲了。敵特破壞，質極其惡劣！公安機關正在全力偵辦。你們廠攤上這事，確實是無妄之災，太棘手了。”
“趙叔，您看……”王超微微前傾，帶著期盼問道，“您在地區資系統認識的人多，面子大，能不能幫著牽線搭橋，問問地區玻璃廠那邊，有沒有可能……哪怕價格高一點，給我們急定製一批，先應應急？或者，您知不知道周邊其他縣市的玻璃廠，有沒有能接這個活的？只要能解決問題，多花點本，我們也認了！”
趙科長看著王超急切的眼神，沉了良久，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現實的冷酷：“超兒啊，不是趙叔不幫你，不肯出這個力。這個事，我估計……難，很難，希非常渺茫。”
他看著王超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耐心地分析道，每一條都像一冰冷的針，紮在王超的心上：
“第一，地區玻璃廠的生產任務，那不是他們自己能做主的，那是省裡和地區據全域需要，直接下達的指令計劃，排得滿滿當當，雷打不！他們首要保障的是藥品、化工產品、高階食品出口這些重點單位、重要資的包裝。你們這種特定規格的瓶子，量在地區看來不算特別巨大，又是臨時單，他們那條生產線調整起來工序複雜，耽誤了計劃的任務，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他們輕易不會接，也不敢接。”
“第二，就算，我是說萬一，他們看在特殊況、特殊關係的份上，肯破例接一點，但這價格……”趙科長出三手指，又猶豫了一下，變了五，“我保守估計，得比你們現在從縣裡拿的價格，高出至三，甚至翻一番都有可能！這還只是瓶子本的價錢，加上急調運的運費呢？這高昂的本，你們一個小小的縣食品廠，能承多久？一瓶罐頭才賣多錢？利潤全搭進去恐怕都不夠！”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時間！就算一切順利，走程式打報告，層層協調審批，然後他們安排排產，再生產出來，最後組織運輸……這一套繁瑣的流程走下來，沒半個月、二十天，東西本到不了你們廠裡！你們……等得起這半個多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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