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穩步向前
南水縣的清晨，在夏日的薄霧中漸漸甦醒。玻璃廠的煙囪照常升起嫋嫋白煙，穩定而持續，工人們三三兩兩走進廠門，臉上帶著平靜的勞作神，與數月前那種死氣沉沉或焦躁不安形了鮮明對比。藥瓶訂單帶來的息之機，廠自救措施產生的效果，讓這個曾經瀕臨崩潰的工廠，終於站穩了腳跟，開始步一個相對平穩的恢復期。
王超一早來到廠裡，先是在各車間轉了一圈。藥瓶生產線運轉順暢，工人們手法練，一板板棕、明的藥瓶在經過質檢後，被整齊地碼放進木箱。空氣裡瀰漫著灼熱的玻璃和機油混合的獨特氣味，這曾經令人煩躁的味道，如今聽在王超耳中，卻如同最安心的樂章。
廠長，您看，雷師傅指著一臺剛剛除錯好的供料機，臉上帶著自豪，按您上次提的建議，我們把料口的角度稍微調整了一下，現在玻璃流更順暢，瓶的均勻度好多了，氣泡也了。
王超仔細看了看新出窯的一批藥瓶，瓶壁確實更加潔均勻，他滿意地點點頭：好，老雷，這改進不錯！就是要這樣，一點一點摳細節，質量和效率才能上去。
他又轉向負責質檢的老工人：楊師傅，標準不能松，特別是瓶口和封面，有一個不合格的，整批都不能出廠。咱們玻璃廠剛攢起來的一點名聲，不能砸在質量上。
廠長您放心，楊師傅拍著脯，我這關，蚊子飛過去都得看看公母，更別說瓶子了！
車間裡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氣氛輕鬆而融洽。
離開車間，王超來到厂部辦公室。張濤正在和銷售科的老劉核對賬目和發貨單。見到王超，張濤臉上出笑容：廠長，藥品廠那邊剛結清上一批貨的尾款，還預定了下個月的數量。看來他們對我們的產品很滿意。
老劉也補充道：而且，不知道訊息怎麼傳出去的，鄰縣有個衛生所也託人捎信來，想訂一批藥瓶，量不大，但說明咱們的名聲打出去了！
這是個好訊息，單一的客戶存在風險，能有新的客戶找上門，意味著玻璃廠的產品真正得到了市場的認可。王超沉片刻，吩咐道：老劉，鄰縣這個單子，哪怕量小，也要接下來，並且一定要保證質量。這是開啟新市場的機會。另外，你平時在外面跑，也多留意其他行業的需求，比如食品廠是否需要醬菜瓶，化工廠是否需要樣品瓶，思路要活絡。
明白了，廠長！老劉幹勁十足地應下。
理完公務，王超看了看天，推上腳踏車，決定去縣資局找張勝利一趟。玻璃廠要穩步發展，穩定的原料供應是關鍵。雖然上次過張勝利解決了一批純鹼，但那屬於理積資，並非長久之計。
來到資局，張勝利剛好在辦公室。見到王超，他很是熱地倒水讓座。
勝利哥，這次來，是想問問，我們廠下個季度的純鹼和石英砂指標，局裡大概能批多？王超開門見山。
張勝利聞言，表認真起來，他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翻了翻：超兒，不瞞你說，現在各地都在恢復生產，原料指標卡得非常。按照你們廠往年的定額和現在的生產規模，我估計最多也只能爭取到定額的七左右。而且，撥款時間可能會比較晚。
七......王超心裡盤算著，如果只維持現有的藥瓶生產，勉強夠用，但想要擴大生產或者開發新產品，就捉襟見肘了。
勝利哥，指標能儘快確定下來嗎？另外，除了計劃的指標，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渠道？王超追問。
指標的事，我儘量幫你催。張勝利低聲音，至於其他渠道......也不是完全沒有。有時候一些單位指標有富餘，或者像上次那樣有些品相不太好的理品，都可以作。但這需要機會，也得等。
王超點點頭，表示理解。在這個計劃經濟的框架下，很多事急不來，需要耐心和時機。我明白，那就多勞勝利哥費心了。有訊息隨時通知我。
從資局出來，王超沒有直接回廠，而是騎著車在縣城裡慢慢轉著。八月的炙熱，街道兩旁的樹木投下斑駁的影。雖然人們著依舊樸素，面容依舊帶著生活艱辛的痕跡，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絕和恐慌似乎淡去了不。偶爾能看到挑著擔子賣瓜果的農民，供銷社門口也有些人進出。
他注意到，一家新開的合作社門口，擺著幾個他們玻璃廠生產的醬油瓶和醃菜罈子，看來老劉他們的下沉銷售策略也初見效。這些不起眼的瓶瓶罐罐，正悄無聲息地融普通百姓的生活，也為玻璃廠帶來細水長流般的微小收益。
回到家時，夕的餘暉正將小院染溫暖的橘紅。母親李秀蘭正在灶臺前忙碌，鍋裡飄出冬瓜湯的清香。弟弟王剛趴在院裡的小桌上寫作業，妹妹王玥則在一邊帶著咿呀學語的小妹王瑤玩耍。姐姐王紅也下班回來了，正在水井邊洗著工裝。
大哥回來啦！王剛第一個看見他，丟下作業就跑了過來。
王紅也抬起頭，笑著打招呼：超兒，今天廠裡不忙？
嗯，理順了，就好多了。王超應著，順手抱起搖搖晃晃撲過來的王瑤。小丫頭用乎乎的臉蛋蹭著他的脖子，裡含糊地著，惹得他心頭一片。
晚飯時，桌上的菜明顯盛了許多。除了冬瓜湯，還有清炒的空心菜，拍黃瓜，以及一盤金黃的炒蛋。雖然算不上奢華，但在普通人家，這已是難得的好伙食。
多吃點，李秀蘭不停地給兒們夾菜，看著孩子們吃得香，臉上滿是欣，咱家這日子，總算又有點盼頭了。尤其細心地給王建國和王超多盛了些炒蛋，你們爺倆在廠裡辛苦，多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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