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切割的“智慧”
吳海濤局長離開後，那份沉重的指標任務，像一塊巨石在了玻璃廠每個人的心頭。下午的班組長會議上，當王超將指標要求傳達下去時，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百分之一百二十？這不是要人命嗎！”一個子急的班組長當場就拍了桌子，“李明那時候的產量怎麼來的，大夥兒心裡沒數嗎？那是拿裝置壽命和產品質量堆出來的！現在機都老掉牙了，原料也，拿什麼去增產？”
“就是！他李明拍拍屁走了，留下這爛攤子，現在倒好，還拿他那時候的產量來當標杆？這不是存心不讓人活嗎！”另一個老工人氣得臉通紅，聲音都有些發。提到李明，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抑的咒罵聲。
“那個殺千刀的！要不是他胡搞，廠子能這樣？”
“他倒好，一走了之，留下咱們在這兒替他屁，還要挨這冤枉指標！”
“真是害死人不償命啊！”
群激憤，怨氣幾乎要掀翻屋頂。張濤和雷師傅看著這一幕，臉也十分難看，他們理解工人們的心，但更擔心如何渡過眼前的難關。
王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大家的發洩。他知道，工人們需要這樣一個渠道來宣洩抑已久的憤怒和對未來的焦慮。直到議論聲稍歇，他才敲了敲桌子，目平靜地掃過眾人。
“罵，解決不了問題。”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指標是死的，人是活的。吳局長要的是數字，是‘產量翻一番’的績。那我們，就想辦法給他這個‘績’。”
眾人一愣，疑地看向王超。
“廠長，您的意思是……”張濤遲疑地問。
王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雷師傅：“老雷，咱們庫房裡，是不是還有一批李明時期生產、但因為質量瑕疵或者尺寸不對一直積著的大塊平板玻璃？”
雷師傅想了想，點點頭：“是有不，厚薄不均，還有氣泡，邊角也不齊整，大的小的都有，堆在廢料庫房角落裡佔地方，一直沒法理。”
“好。”王超眼中閃過一銳利的，“把這些玻璃都搬出來。組織人手，按照咱們常用的小規格玻璃，比如窗戶格子、鏡框、相框玻璃的尺寸，進行切割、磨邊。”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緩緩說道：“一塊大平板，按照不同尺寸要求，可以切割十幾塊甚至幾十塊合格的小玻璃。原來，這塊大平板，在統計產量時，只算‘一塊’。現在，我們把它切割二十塊合格的小玻璃，在報表上，就可以算作‘二十塊’！這樣，我們的‘產量’，在數字上，是不是就能實現‘翻一番’，甚至更多？”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王超這個大膽又……取巧的想法給鎮住了。這分明是鑽了統計口徑的空子！
“這……這能行嗎？”一個班組長喃喃道，“這不是……糊弄上面嗎？”
“糊弄？”王超看向他，語氣沉穩，“我們切割出來的，是不是實實在在、能夠使用的玻璃？我們有沒有工減料？有沒有以次充好？我們只是把原本無法使用、積在倉庫裡的廢品，過二次加工，變了有用的產品，既清理了庫存，又‘增加’了產量。這怎麼能糊弄？”
他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廠區：“同志們，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活下去！是保住這個廠子，保住這幾百號人的飯碗！上級要一個漂亮的數字，我們給他。但我們真正的基，是藥瓶生產線，是保證質量、穩定供貨，是讓工人們能吃上飽飯！我們不能為了一個虛浮的指標，就把這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元氣再次耗盡。”
他轉過，目堅定：“所以，我的決定是：藥瓶生產線，一切照舊，穩紮穩打，質量和效率是第一位的。同時，組織一部分輔助人力和老弱工人，立一個‘綜合利用小組’，由雷師傅牽頭，專門負責切割、理那批積的平板玻璃。這樣，既不耽誤主業，又能‘做出’產量，應付檢查。”
王超的話，像一道，驅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迷霧。雖然這個方法聽起來有些“小聰明”，甚至有些冒險，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當前況下，既能應對上級力，又能保全廠子基的兩全之策。
“廠長說得對！”雷師傅第一個表態，他著手，顯得有些興，“那些積玻璃堆在那兒也是浪費，能切出有用的東西來，總比當垃圾強！這事我看行！”
“對！咱們這是變廢為寶！”
“總比著頭皮去增產，把機搞壞、把工人累垮強！”
“就這麼幹！”
班組長們紛紛表態，一致通過了王超的方案。在心頭的大石彷彿被移開了一半，雖然前途依然未卜，但至眼前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對策。
散會後，王超立刻著手安排。雷師傅帶著幾個得力徒弟，去廢料庫房清點那批積玻璃，規劃切割方案。張濤則負責調人手，組建“綜合利用小組”，主要是些年紀較大、不適合高強度流水線作業，但手藝仍在的老工人，以及一些負責後勤的輔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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