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周家大院換了副模樣。
大紅燈籠從大門口一路掛到正廳，廊柱上著金燦燦的“囍”字，連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都纏上了紅綢帶，風一吹，滿院子都是喜慶的味道。
後勤部的戰士進進出出搬著東西，一個個臉上帶笑，走路都帶著風。
林可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面前攤著那套大紅的婚服。
大紅的緞面，金的線繡著鴛鴦和並蓮，領口和袖口滾著祥雲紋......
著婚服上細的繡紋，指腹從鴛鴦的翅膀一直到蓮花的葉尖，眼眶發酸。
這是十幾年前，在大旺村，週中鋒給的。
因為那個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國，沒能穿上。
在箱底，一就是十幾年。
沒想到，十幾年後，穿上了！
手腕上，戴著一隻通翠綠的翡翠鐲子，襯得林可手腕白如凝脂。
這是周老爺子送的，老太太當年的陪嫁......
脖子上，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項鍊......頭上，純金打造的冠，九隻凰銜珠，垂下的流蘇正好落在眉間，隨著林可的作輕輕搖晃。
鏡中的人，紅妝瀲灩，眉眼如畫。
林可輕輕抿了一下，上的胭脂暈開一點，像三月桃花落在水面。
週中鋒站在門口，不知看了多久。
他沒有穿軍裝，穿的是一套傳統的暗紅長袍馬褂，領口繡著金的祥雲，腰間束著玄的腰帶，整個人像從舊時裡走出來的新郎。
看的時候，還是像當年在大旺村那樣，沉沉，燙燙的，像要把整個人裝進去。
他沒有說話。
林可從鏡子裡看到了他，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站在門口，一個坐在鏡前，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在滿室的燭和紅裡，對視了幾秒。
週中鋒走過去，從後出手，將冠下的一縷碎髮輕輕別到耳後。
“走吧。”
林可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婚服的襬拖在地上，像一片流的紅雲。
出手，挽住了他的臂彎。
大院裡，賓客已經到齊。
能坐在這裡的，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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