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小是朱元璋》第69章 寶鈔提舉(1)

作者:凌峰哥哥·7個月前

恩榮宴的喧囂與朝堂上的暗流漸漸平息,但因此次科舉而微妙起來的朝局,卻如同投石子的湖面,漣漪持續擴散。張唯以榜眼之職翰林院,清貴是清貴了,卻也如田娃所料,被無形中孤立。江南出的翰林前輩們對他客氣而疏遠,同年進士中,除數北地或務實派的學子願與他往,多數人也持觀態度。

田娃對此心知肚明,卻並不多加干預,只在自己休沐時,偶爾喚張唯過府,不問翰林院瑣事,只與他探討些邊防輿圖、錢糧排程等實務學問,間或提點幾句場人際的關竅。張唯聰慧,一點即,愈發沉下心來鑽研業務,將翰林院藏書閣中那些關乎國計民生的典籍檔案翻了個遍。

這一日,朱元璋召叢集臣,商議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自前元濫發紙鈔,以致價騰漲,民間的銅錢、金銀,或被窖藏,或被前元搜刮殆盡,如今市面上,易不便,多以,甚或倒退回到用布帛、糧食計價,長此以往,非但商旅困頓,朝廷稅收亦是大問題。”朱元璋高坐榻,眉頭鎖,“諸位卿,有何良策,可解錢荒,活商貿,定金融?”

殿一時沉寂。金融貨幣之事,牽一髮而,歷來是王朝難題。前元寶鈔崩潰的影猶在,誰也不敢輕易諫言。

沉寂中,李善長出列奏道:“陛下,前元之弊,在於無本發鈔,濫印無度。臣以為,新朝若行紙鈔,必先確立鈔本,或依金銀,或依絹帛,定其額數,嚴控印造,或可重樹信譽。”

劉伯溫沉片刻,亦道:“李相所言甚是。此外,臣以為,新鈔推行,需輔以嚴刑峻法,嚴民間拒用,同時,朝廷徵稅、俸發放,亦需搭配新鈔,方能強制流通。”

眾人紛紛附和,所言大多圍繞如何“管控”和“強制”做文章。

朱元璋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一直沉默的田娃上:“誠意伯,你素來主意多,于格致知別有見解,對此事,可有說法?”

田娃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他深吸一口氣,出班奏道:“陛下,李相、劉中丞所言,乃穩固幣值之基,臣深以為然。然,臣以為,使新鈔暢行,除‘堵’與‘’之外,更需‘疏’與‘信’。”

“哦?何為疏?何為信?”朱元璋微微前傾,顯出興趣。

“回陛下,”田娃整理著思路,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闡述,“所謂‘疏’,便是為寶鈔找到必須被使用的‘出路’。僅靠嚴法強推,恐民怨沸騰,違。朝廷可明令,凡鹽引、茶引、市舶司分、乃至部分田賦、徭役折,皆需以新鈔繳納或購買。同時,在各大府州縣設立‘庫’,允許百姓在繳納量火耗後,以新鈔兌換國庫儲存的鹽、絹等資。有此等實實在在的好,百姓商賈自然願意持有、使用新鈔。”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信’,則更為本。其一,發行需明。可昭告天下,新鈔印造有定額,鈔本(金銀或實)儲存於某庫,由戶部、都察院共同監管,定期核查,以示朝廷絕不濫發之決心。其二,舊鈔需妥善置。前元舊鈔,可設定期限、比率,由朝廷回收銷燬,或兌換量新鈔,以示新舊之別,斷絕濫觴。其三,寶鈔提舉司員,需選廉潔幹練者充任,並立重典,凡貪墨、舞弊、私印者,以極刑,籍沒家產。”

田娃最後總結道:“總而言之,新鈔之信用,非一日可,需朝廷持之以恆,言行一致。既要讓百姓覺得‘有用’,更要讓百姓覺得‘可靠’。若能使民間形‘持鈔如持金銀’之共識,則金融可活,商貿可興,國庫亦可增一穩定財源。”

朱元璋聽得目炯炯。田娃這一番“疏信結合”的論述,遠超殿眾人只知“管控強制”的層面,深到了貨幣信用的本質。尤其是“為新鈔找必須使用的出路”和“發行明化”這兩點,讓他覺得耳目一新,且極

“好!好一個‘疏’與‘信’!”朱元璋拍案而起,“誠意伯此言,深得朕心!這才是治國理政的正道,不是一味靠刀把子服!”

他當即下令:“便依誠意伯所奏之框架,李善長、劉伯溫,你二人會同戶部,詳細擬定《大明寶鈔章程》,設立寶鈔提舉司,專司其事。章程需明確鈔本、定額、兌換、使用範圍及違法懲諸項,務求詳盡可行!”

“臣等遵旨!”李善長與劉伯溫躬領命,看向田娃的眼神愈發複雜。此子之才,確實每每出乎意料,竟對錢糧金融此等專之事,亦有如此深邃見解。

退朝之後,朱元璋獨留田娃。

“田娃,”皇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舊日的稱呼,“你今日所言,解了咱一塊心病。這寶鈔之事,關係國運,咱想讓你來總攬其事,兼任這寶鈔提舉司的首任提舉,你可願意?”

田娃心中一震。這可是個真正的實權要害部門,但也必然是個火山口。寶鈔若能功,功在千秋;若稍有差池,或再次引發通脹,他便是萬夫所指的罪人。

他略一沉,並未直接拒絕,而是誠懇道:“陛下信重,臣激涕零。然,寶鈔之行,千頭萬緒,首重者,一在鈔紙防偽技,二在各級吏之廉潔。臣於工械之事尚有幾分把握,可督導工匠研製難以仿造之鈔紙印版。但吏選用、監督、錢糧出審計,非臣所長,需戶部、都察院選派幹員鼎力相助。臣願居中協調,督導技,並參贊機宜,然總攬之名,臣恐力有未逮,懇請陛下另擇重臣主持,臣必竭盡全力輔佐。”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田娃這是不願攬權過甚,惹人嫉恨,同時也確實是出於穩妥考慮。他點了點頭:“嗯,你所慮亦有道理。也罷,提舉一職,咱另選他人。但這寶鈔印製、防偽諸事,便由你工部軍局兼管,你需給咱盯了,絕不能出紕!”

“臣,領旨謝恩!”田娃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這樣既能發揮自己在技管理上的長,又避開了最敏的人事與財務核心,是眼下最穩妥的安排。

走出奉天殿,午後的有些刺眼。田娃知道,寶鈔之事,將是他面臨的又一場嚴峻考驗。這不僅關乎技,更是一場與人貪婪、制度的漫長博弈。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小小的紙鈔背後,即將掀起的更大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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