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小是朱元璋》第192章 心疾難醫(1)

作者:凌峰哥哥·6個月前

周遇吉夜訪之後,田公爺的病榻便再難得安寧。倒非是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前來打擾,而是那無形的力,伴隨著薊州冬日無盡的寒風,一進這間暖閣。

朝中的彈劾奏章,雖未明發,但風聲卻過各種渠道傳了過來。“苛察邊軍”、“搖國本”、“任用私人”……一頂頂帽子扣下來,雖未指名道姓,但矛頭直指他這位新任薊遼總督。更有甚者,約提及他在大同舊事,捕風捉影,暗藏殺機。

王撲那邊依舊稱兵,曹化淳也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但總督行轅下達的幾項關於清釐軍屯、核查倉場的命令,在下面推行起來卻阻力重重,違者甚多。顯然,他們在觀,在等待,等待這位“病總督”自己倒下,或者被朝廷調離。

遼東李總兵的迴文終於到了,不再是之前含糊的“一切安好”,而是洋洋灑灑數千言,細數遼東鎮如何兵強馬壯,防務如何固若金湯,糧餉如何勉強維持,字裡行間卻著一“我自巋然不,不勞費心”的倨傲,甚至晦提及“恐新任不諳邊,舉措失當,反擾軍心”。

田公爺靠在榻上,聽驤低聲念著這些文書和報,臉平靜,唯有在聽到遼東迴文時,角微微牽了一下,似是想笑,卻又引發了一陣抑的咳嗽。

“公爺,他們這是欺您病重,聯手施!”驤放下文書,語氣憤懣。

田公爺咳了一陣,接過侍遞上的溫水漱了漱口,才緩緩道:“世態炎涼,不過如此。他們不是欺我病重,是欺我……勢單力薄。”

他心中明鏡一般。皇帝將他放在薊遼這個位置上,是希他能夠整飭軍備,穩固邊防。但皇帝也不可能為了他一人,與整個邊鎮系和朝中盤錯節的勢力徹底撕破臉。他之前的雷厲風行,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他病勢纏綿,那些反撲的力量自然便匯聚起來。

“太醫今日來請脈,怎麼說?”田公爺忽然問道。

驤神一黯,低聲道:“太醫說……公爺此乃沉痾,非旦夕可愈。憂思傷脾,鬱結傷肝,加之早年寒氣骨,損及肺腑本源……需長期靜養,切忌勞心勞力,否則……恐不治之症。”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為艱難。

田公爺沉默了片刻,目落在自己那雙因久病而顯得有些蒼白乾瘦的手上。這雙手,曾經挽過強弓,持過利刃,批閱過無數決定生死的文書。如今,卻連端穩一碗藥湯,都覺得有些費力。

“不治之症……”他低聲重複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緒。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大同,縱馬馳騁,何等豪邁;想起在宣府,面對地方豪強的刁難,寸步不讓,何等剛毅。可如今,在這薊州的病榻上,他到的卻是一種深骨髓的無力。這無力,並非僅僅源於病痛,更源於對這龐大、腐朽而堅韌的系的失

驤,”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疲憊的沙啞,“你說,若我現在上書乞骸骨,陛下會準嗎?”

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公爺!您……您何出此言?薊州之事尚未完全底定,遼東那邊更是虎視眈眈,您若此時離去,之前的心豈不白費?那些蠹蟲豈不又要捲土重來?”

田公爺看著激的手下,輕輕嘆了口氣:“心……或許本就不該傾注在這徒勞之事上。至於捲土重來,”他頓了頓,目向窗外灰暗的天空,“這薊州,這九邊,離了誰,太也照常升起。或許,本就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世事的蒼涼。驤張了張,還想再勸,卻見公爺已經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只剩下濃濃的倦意。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驤只得將話咽回肚子裡,躬退了出去。他知道,公爺上的病,太醫或許還能用藥石勉強維持,但心中的那點熱與堅持,恐怕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輕。這心疾,無藥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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