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小是朱元璋》第202章 病榻閑讀(1)

作者:凌峰哥哥·6個月前

春寒料峭,雖已過了立春,京城的風裡依舊帶著未散的凜冽。陳遠的病,如同這反覆的天氣,總不見大好。咳嗽了痼疾,稍些風寒便加重,低熱也如影隨形,將他的力一點點耗盡。太醫換了幾方子,說法大同小異,無非是“沉痾難起,需緩緩圖之”。

他如今大多時候是臥在暖閣的榻上。榻邊的小几上,除了藥碗,還堆著些散的書籍。不再是那些枯燥的兵法典籍或繁雜的府文書,而是一些地方誌、山水遊記,或是前朝一些失意文人寫的詩詞雜集。有些書頁已經泛黃,帶著陳舊墨香,是他早年購置卻無暇細讀的。

這日午後,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敲打著庭中的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陳遠剛服過藥,神尚可,便隨手拿起一本《輿地紀勝》,翻到江南篇,慢慢讀著。書中描繪的“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的景緻,與他此刻的、被高牆圍困的京城庭院,恍如兩個世界。

“父親,您在讀什麼?”兒陳萱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進來,見父親看得神,輕聲問道。

陳遠抬起頭,看著兒清麗的面容,笑了笑,將書頁指給看:“在看書裡寫的江南。你看,這裡說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為父年輕時曾路過,卻未曾細細會過那般意境。”

陳萱將糕點放在小几上,湊過來看了看,聲道:“兒也曾讀過些江南詩詞,都說那裡風好。父親若是喜歡,待您子好些,我們或許可以去江南走走?”眼中帶著期盼,希能讓父親散散心。

陳遠聞言,目,卻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自嘲:“舟車勞頓,為父這子,怕是經不起了。”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如今份不同,離京遠遊,也非易事。”

他如今雖無實權,但頂著太子太保的虛銜,仍是勳貴。一舉一,難免仍會落某些人眼中,引來不必要的猜忌。離京?談何容易。

陳萱聰慧,立刻明白了父親話中的顧慮,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展笑道:“那便在京中好好將養。兒近日新學了一首曲子,是摹寫江南春的,彈給父親聽可好?”

“好。”陳遠含笑點頭。

陳萱取來古琴,置於窗前,纖指輕撥,清越的琴音便流淌出來,與窗外的雨聲相和。琴曲婉轉,確有幾分辨不出是雨打芭蕉,還是夢裡江南的韻味。

陳遠靠在引枕上,閉目聆聽。琴聲悠揚,暫時驅散了口的滯悶和腦中的紛雜。他彷彿真的隨著那琴音,神遊到了杏花春雨的江南,看到了小橋流水,聞到了陌上花香。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陳遠緩緩睜開眼,看著兒期待的目,讚道:“彈得很好。”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嚐了一口,甜糯適中,是他喜歡的味道。

“父親喜歡便好。”陳萱欣喜道。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多是陳萱說起近日讀的書,或是京中一些無關要的趣聞。陳遠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然而,當陳萱離去,暖閣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綿綿的雨聲時,陳遠臉上的笑意便漸漸淡去。他重新拿起那本《輿地紀勝》,目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投向了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庭院景緻。

江南……那是一個遙遠而好的夢。而他所的,卻是病榻與高牆圍困的現實。這閒讀,看似逍遙,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排遣?

他輕輕咳了幾聲,將書放下。病支離,困守一隅,這或許便是他餘生的寫照了。只是,那心底深,是否真的甘於如此?他著窗外的雨,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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