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贏欣耳中,如同驚雷:“贏欣。”
隨著這聲呼喚,贏欣趕忙跪地叩首,朗聲道:“兒臣在。”
嬴政站在城樓上,他的影高大而威嚴,彷彿與這座城池融為一。他的目並沒有落在贏欣上,而是越過城牆,遙著遠方的山川大地。
沉默片刻後,嬴政緩緩開口:“你贏了那三場。朕,也看了你這定遠。”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
贏欣低著頭,不敢直視嬴政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回答道:“多謝父皇誇獎,兒臣不過是盡了自己的本分罷了。”
嬴政微微點頭,繼續說道:“項離之勇,鬼神驚懼;韓信之謀,算無策;鳴營之悍,冠絕一時。這些都是你手中的利,也是你能夠取勝的關鍵。”
贏欣聽著嬴政的評價,心中不湧起一自豪之,但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嬴政頓了頓,又道:“然而,你這城池、農田、工坊、民心……也非一日之功。這一切的背後,必定是你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和不懈努力。”
贏欣抬起頭,迎上嬴政的目,誠懇地說:“父皇明鑑,兒臣深知這些都來之不易。兒臣定會倍加珍惜,繼續努力,不辜負父皇的期。””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困的探究:
“朕問你,”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彷彿整個宮殿都因他的話語而震,“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終於緩緩轉過來,那一瞬間,時間似乎都凝固了。他的影高大而拔,一襲黑的龍袍在燭的映照下顯得越發威嚴。他的面龐被影遮住了一部分,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死死地鎖定了贏欣。
贏欣只覺得那目如同兩道閃電,直直地劈在自己上,讓幾乎無法彈。的心跳陡然加快,嚨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九五之尊?家財萬貫?花天酒地?還是……裂土稱王,與朕分庭抗禮?”他的聲音繼續在空曠的宮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在贏欣的心上。
他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帶著帝王的威,更帶著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深沉的質問——你如此拼命,如此不凡,所求者何?
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蒙恬屏住了呼吸,蒙嫣張地攥了手指,遠的護衛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照在贏欣年輕的臉上,他的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芒。
贏欣迎著嬴政銳利如刀的目,沒有閃躲,沒有激。他緩緩抬起手,指向腳下這片生機的土地,指向定遠城,最終,指向那浩瀚無垠的西方。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在寂靜的晨風中迴盪:
“父皇。”
“九五之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對我來說並非心之所向。萬貫家財,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瞬即逝。終日沉迷於花天酒地之中,更是虛度,浪費生命。
然而,兒臣真正所求的,並非這些世俗的榮華富貴。我的目,穿越眼前這片廣袤的戈壁,向那更為遼闊的天地。
在這有限的人生裡,我將自己所學、所知、所夢、所見,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每一個願意學習的老秦人。無論是農桑水利的知識,還是百工技藝的髓;無論是練兵強國的方法,還是這天地宇宙的奧秘、治國安邦的道理,我都願傾囊相授。
我要讓這些寶貴的學識,在老秦人的心中生發芽,代代相傳。我要用這些知識,為老秦人,為父皇您親手開創的大秦帝國,開拓出一片廣袤無垠的疆土。這片疆土,將超越河西,超越西域,為前所未有的遼闊之地!他手臂猛地一揮,劃過一個巨大的弧度,彷彿要將整個天地囊括其中:
**“目之所及,皆為大秦!讓黑的玄鳥龍旗,遍這世界每一塊可以踏足的土地!讓‘書同文’的智慧,照亮每一個角落!讓‘車同軌’的通途,連線起萬水千山!讓‘築長城’的意志,守護我們開拓的每一寸家園!讓‘通水系’的恩澤,滋養我們征服的每一片沃土!”**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兒臣要實現的,不是一己之私慾!是那個越千年的夢!是讓我華夏文明的火種,如同這初升的太,永不墜落!讓我老秦人的脈與榮,隨著大秦的龍旗,在時長河中……萬世傳承!”
話音落下,曠野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嗚咽,彷彿在為這宏大的誓言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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