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聽聞,放聲大笑道:“你若有本事,那就替付錢!一文錢,就別想過橋!”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那青年便已從人群中大踏步走了出來。他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姿拔,眉眼間著讀書人獨有的清正之氣,此刻卻因憤怒而雙頰微微泛紅。
“二十文錢雖不算多,卻絕非是給你們這幫魚鄉里之徒的!”青年聲如洪鐘,擋在了老太太前,“此橋既是令尊當年捐資行善所建,如今你卻在此設卡斂財,這豈不是在玷汙先人德行?”
員外愜意地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不不慢地端起茶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冷冷說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窮酸書生,也敢妄議我家家事?管家——”
管家心領神會,向前邁了兩步,幾乎要到青年的鼻尖,惡狠狠地說道:“小子,要麼掏錢,要麼趕滾蛋!再敢囉嗦,信不信我放狗咬你?”說罷,側讓開,那條被拴著的狼狗立刻齜牙咧,低聲咆哮,涎水直流。
周圍的大松國百姓一陣,有人輕聲勸說道:“這位公子,算了吧……劉員外是本地一霸,就連縣太爺都讓他三分……”
老太太也巍巍地拉住青年的袖,說道:“好孩子,你的心意老婆子領了,莫要為我惹上禍端……”
青年巋然不,反倒提高音量喝道:“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今日聖上因祥瑞降世,特賜休沐,與民同樂。爾等竟公然勒索百姓、阻塞通!倘若此事傳至聖上耳中,怕是你家員外也難辭其咎!”
這番話義正詞嚴,百姓中有人暗自好。
管家臉瞬間一沉,正發作,員外卻突然“啪”地放下茶盞,眯起雙眼上下打量著青年,問道:“哦?聽你這口氣,倒好似是個學子?不知你在哪位大人門下求學呢?”
這話暗藏玄機——倘若青年真有背景,員外或許會收斂一些;若只是虛張聲勢……
青年抿雙,並未立即作答。他的確是在京城書院求學的寒門士子,今日專程前來東湖賞景賦詩,並無顯赫的靠山。
管家見狀,立刻發出嗤笑:“原來是個故作姿態之人!來呀,將這礙眼的一老一拖到一旁去,莫要耽擱後面的人錢!”
兩個家丁聽到吩咐,趕忙上前。老太太嚇得瑟瑟發抖,青年儘管直了脊背,眼中卻還是閃過一焦慮——他孤一人難敵眾人,更何況旁邊還有惡犬虎視眈眈。
就在此時——
“且慢。”
一道清亮的音自人群外傳來。眾人循聲去,只見六個著華麗、氣質出眾的孩子正分開人群走來。
為首的小年大約十二歲,眉清目秀、英氣人,步履從容沉穩;他旁跟著一個七歲半的,臉上戴著一副巧的面,著鵝黃的棉服,還圍著一條圍巾。雖看不見臉龐,但的眼神靈而敏銳。
後跟著兩個雕玉琢、年僅五歲半的雙胞胎。其中,一個著金龍紋紗的,被一位十一歲半的年抱在懷中前行;另一個穿著黑龍紋紗的,則被一個九歲半的男孩牽著手走著。
正是飛雲帥與嘉帝姬張靈犀一行人到了。
管家先是一愣,瞧見是幾個孩子,旋即滿臉不耐地揮了揮手,說道:“哪家的小孩在這兒瞎湊熱鬧?去一邊玩去!”
張靈犀卻瞧也不瞧他一眼,徑直走到老太太跟前,從腰間繡囊裡取出一枚小銀錠,輕地放在老人手中,說道:“婆婆,這銀子您拿好,不必過橋了,先到那邊茶棚歇一歇腳吧。”
那銀錠說也有三兩重。老太太驚愕不已,連聲致謝,卻不敢收下。
飛雲則是轉面向青年,抱拳作揖道:“這位兄臺仗義執言,著實令人欽佩。”
青年見這群孩子舉止不凡,心中明白他們並非普通人家子弟,趕忙回禮道:“小兄弟過譽了,在下只是見不得世間不平之事罷了。”
員外這時終於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他目犀利,一眼便看出這幾個孩子著的料名貴、佩戴的飾緻,尤其是那三個髮間閃爍的珠翠,絕非尋常之。他強著怒火,勉強出一笑容:“幾位小公子、小小姐,是要過橋嗎?一人二十文,叟無欺。”
北冥三公主公孫瓏被東臨六皇子、兼北冥準三駙馬蘇明瀾抱在懷中,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突然笑嘻嘻地指著左右兩塊牌子,說道:
“明瀾哥哥,這兩塊板子上寫的字,讀起來可真奇怪呀——‘老子造橋,兒子收錢’,那以後兒子的兒子是不是也要收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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