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推舉趙闊絕非無的放矢。
他們深知,趙闊乃是大松國開國名將趙雲之後,自便已讀兵書戰策,就連其父趙將軍同他探討兵法,也難佔上風,想來真到了戰場上,也絕不會遜。
如今大松國第一戰神飛鉞在前線節節敗退,朝臣本就不滿飛鉞之子飛雲與明福帝張昭玉的侄、皇太張靈犀定親尚為皇夫一事。
此刻逮住這一契機,正好可挫一挫帝的銳氣,確保帝恪守傳位皇太張靈犀的承諾,以及張靈犀日後登基傳位於子的約定。
張昭玉角勾起一抹輕笑,開口道:“各位卿,既然你們把這個趙闊誇得如此厲害,朕倒要問問——飛鉞帶著六萬鉞家軍,撼號稱五十萬的大業國大軍,殺敵五千、自損兩千,最後全而退的時候,他趙闊在哪裡?青河水師死守三天,北壁壘苦撐七天,一次次抵住大業國的猛攻——這時候,他趙闊又在哪裡?”
朝臣們聽罷,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能答上來。
張昭玉冷笑一聲道:“你們莫不是以為朕的乾兒曇曇不在,就能肆意妄為?臨陣換將,竟推出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傢伙——你們這是在保衛大松國,還是在坑害大松國?!嗯!”
朝臣們乍一聽到“曇曇”二字,無不心驚膽戰,誰都知道這是年僅五歲半的北冥國四公主公孫璃,封大松國昭寧帝姬,亦是張昭玉那對雙胞胎乾兒中的一個,生得極為明豔人。
張昭玉還特意為取了顧夜曇之名,不僅能變為黑飛龍,更擁有一種詭異的能力:此前英王張域尚未瘋癲時,僅用一句話,便令幾名主和派員莫名失語,只能發出咩咩之聲。
如今恰在西嵐國,正懇請公孫璃的皇表叔西嵐君王宇文化出兵相助;朝臣們見這“小惡魔”不在朝中,這才敢大膽舉薦趙闊上位。
他們慌忙下跪道:“家,臣不敢!”
張昭玉笑著說:“罷了,反正大松國正值用人之際,朕看這位趙闊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得從最低階計程車兵做起,各位覺得呢?”
眾朝臣聽了帝的話,面面相覷——堂堂名將之後,既讀兵法,竟被派去做小兵,這合適嗎?豈不是在白白糟蹋人才?
有位朝臣鼓足勇氣,站出來提出了反對意見。
張昭玉依舊面帶笑容,反問道:“不然呢?胡卿,莫非你是想讓他去當百夫長?可他從未上過戰場,朕得對自己計程車兵負責啊!”
胡大人僵在原地,帝的話句句切中要害,他無從辯駁。
張昭玉莞爾一笑,道:“朕猶記父皇曾言,趙雲將軍自最底層小兵一步步擢升,飛鉞將軍亦然;就連十二歲的飛雲,在朕親封其為皇夫之前,隨鉞家軍出征時也不過是個傳令兵——這還是飛鉞將軍特意安排的。他們既能如此,趙闊為何不能自小兵做起?”
此話一齣,眾人頓時偃旗息鼓,飛鉞將軍連自己十二歲的兒子都未曾破例,他們再為趙闊請封將,便也沒了半分道理。
就在此時,一位朝臣而出反駁道:“那絕不能再讓飛鉞執掌兵權!想當初,飛鉞與大業國晉國王阿勒錦鋒時,可是百戰百勝,甚至一度兵鋒直抵我們昔日的舊都雲京城下。”
“可如今呢?阿勒錦被大業國新皇格日朗得投奔我們大松國,飛鉞與格日朗對陣,卻節節敗退,損兵折將,連國土都淪喪了!請問,飛鉞難不是大業國的細?”
張昭玉暗自思忖,這群文難道是沒完沒了了?
依舊正道:“當年阿勒錦領兵十萬,飛鉞將軍帶兵六萬;然而如今格日朗號稱領兵五十萬,實際兵力約三十七萬。試問,兵力差距如此懸殊,飛鉞將軍若不撤軍,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鉞家軍全軍覆沒嗎?”
朝臣們頓時都愣住了,他們此前確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張昭玉接著說:“朕已得到訊息,北冥國、東臨國、西嵐國三國已出兵馳援我大松國。因此,只要飛鉞將軍能拖住敵軍即可,各位卿以為如何?”
並不擔心會有朝臣將此事告知格日朗。
此前飛鉞早已利用在漢嶺山頭的“鉞家軍”軍旗,狠狠辱過格日朗一番。若格日朗因聯軍即將出兵便退回大業國,為弒殺前皇帝蒙哥藹而登基的君主,他的政治威信便會徹底崩塌。
格日朗的結局只會有一個:繼續沿著飛鉞為他設定的劇本走下去,耗盡全力摧毀一座又一座著“鉞家軍”旗幟的堡壘,直到最終一頭撞在新安京城的城牆上。
至於張昭玉為何能知曉這些?臉上悄然漾起前晚去軍營犒軍時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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