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昭故意麵難,躬行禮道:“兒臣絕不辜負父皇的重。不過陸子揚不僅是兒臣的副手,還是和州知州,父皇還讓其節制沿江諸州的糧草排程,權力實在過大。如果我二人意見相左,敢問父皇該聽誰的?”
“自然是聽他的!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沒數嗎?” 趙匡胤冷哼一聲,語氣毫不客氣,隨即又厲聲斥道,“此去淮南,你給朕多看著、多問著、多學著!回來後朕自會細細考察,若是讓朕不滿意,仔細你的皮!”
說罷,他轉頭看向陸子揚,臉瞬間溫和下來:“子揚,朕對你向來放心。此番前往淮南,德昭雖是轉運使,名位在你之上,但論實務排程,朕更倚重你。他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該勸就勸,該攔就攔,不必顧忌他的皇子份。他要是犟著不聽,你只管修書遞迴京來,朕替你撐腰。”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趙匡胤這分明是在給自己兒子鋪路。陸子揚心中慨萬千,家對自己既有知遇之恩,又有維護之,自己定要將此事辦得妥帖周全,方能報答這份信任。
不過既然是自己說了算,那就好辦了,而且自己又加了道保險,想必這趟差事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他只要在一旁帶著,不給自己添就行。
想到這裡,陸子揚恭聲道:“家放心,臣一定竭盡全力辦妥此事,不負家聖恩。皇長子殿下年聰慧,天資過人,臣能伴隨在殿下左右,實乃莫大榮寵。”
趙匡胤聞言龍大悅,欣然道:“好!朕就放心了。你二人既是君臣,也該做朋友,當同心同德、互敬互信,切不可因些許小事心存芥 —— 這對平定南唐的大業,對我大宋的江山社稷,都至關重要。”
陸子揚心中一震,趙匡胤好像知道些什麼,見其目灼灼的盯著自己和趙德昭。兩人趕跪地,齊聲道:“臣(兒臣)謹遵聖訓,誓同心協力,不負天恩!”
“嗯,德昭,你先下去,朕還有一些話跟子揚說。”趙匡胤對其擺擺手,打發了他之後,臉沉了下來,眼睛銳利的看著他道:“子揚,你說說王姝屏的事。”
陸子揚臉一變,不知趙匡胤這是何意,心中思緒翻滾,最後豁出去似的說道:“回稟家,我和姝屏已有了白首之約,臣此生非不娶。”
趙匡胤重重的哼了一聲,沉著臉喝道:“你好大的膽子,你不知道是與德昭有過婚約之人嗎?你竟然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詞,你不要以為自己有些功績,朕就不會治你的罪。”
“臣不敢欺君,臣說的都是事實。”陸子揚頭直起來,臉平靜,堅定地與其對視。
趙匡胤眼神凌厲的看著他,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彷彿要將人從裡到外剖開看個通。見他臉繃,神有些慌張,眼中卻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他心中不暗歎:又是個犟種,倒也有趣了。
“陸子揚,朕惜你才華,在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與王姝屏斷絕來往,朕既往不咎,將來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你考慮清楚了。”趙匡胤一笑,看似厚道的臉上漸漸猙獰了起來。
看著趙匡胤滿是殺意的臉,覺自己只要說個不字,隨時就會人頭落地,陸子揚心沉了谷底,難道自己真的要答應以後再也不和姝屏見面,瞬間陷了兩難。
這時腦海裡忽的閃現出溫絕的俏臉,想起對自己一往深,如果辜負於,是何等的傷心絕。想到這裡,不熱上湧,斬釘截鐵的回道:“回稟家,待臣一片赤誠,臣亦對許諾終。若為苟活而違此誓,便是負了的深,臣誓死不從。”
趙匡胤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聲音震耳聾,起把陸子揚扶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好一個有有義的漢子,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朕,很高興。”
“你這副模樣,倒讓朕想起年輕時的一件事。”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追憶之,“那時朕氣方剛,最打抱不平,也做過一件有有義的事。唉,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陸子揚對突然轉變的趙匡胤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雖有些疑,但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自己命是保住了。
“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試探你嗎?”趙匡胤正道。見他搖頭,解釋道:“朕想看看你的底線在哪裡,一個人沒有底線是很可怕的,也是很難掌控的,今日可以為活命而背叛所,明日便可為權勢而背棄君恩,這樣的事朕見得太多了。義尚且不顧,忠信又從何談起?”
“如果你今天答應了朕的要求,你覺得我會放心讓德昭和你一起共事嗎?我們君臣之也到此為止。”
陸子揚聽得心頭一寒,額頭瞬間佈滿冷汗。沒想到趙匡胤竟是這般試探人心的高手,還好自己守住了本心。這也足以見得他對趙德昭的看重,想來皇子邊的人,不知經過了多篩選才得以留下。
“朕過幾日便會宣佈,德昭將於下月迎娶沈義倫的孫。” 趙匡胤話鋒一轉,“所以你要先趕往和州上任。現在,說說你對統籌糧草的安排,讓朕看看,是不是選對了人。”
陸子揚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斂神靜氣,絞盡腦思索起來。
……
趙義書房。
程德玄靜靜地坐在紫檀木帽椅上,緩緩地捋著鬍鬚,臉上滿是沉思之。瞧見不停來回踱步的趙義,寬道:“殿下稍安勿躁,局勢並沒有想象的那般焦慮,殿下執掌開封府多年,又與許多軍中將領素來親近,豈是他一個臭未乾的小兒可比,切莫了陣腳。”
趙義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眉宇間的焦躁散了一些,點頭道:“先生說的是,原先先生猜測他的用意,我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讓自己的兒子上位了。”說到這裡,眼神鷙說道:“他既然言而無信,就不要怪我不念及手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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