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韻流年》第119章 各懷心思(1)

作者:一夜西風緊·7個月前

陸子揚見他還如此執迷不悟,當真是昏聵無能到了極點,他袖子一揮,冷笑一聲道:“民以食為天,你這麼做和從他們口裡奪食有什麼區別?你讓原主眼地看著別人在自己田裡收麥子,你還想讓他們消氣,你這麼做簡直是在往火藥桶裡添柴!”

“你要明白,和州可不是滁州,這裡剛剛歸附不足半年,人心浮,稍有差池便可能鬧出大子。真等麥收時再起衝突,你這烏江縣衙,還能像上次那樣僥倖下去嗎?到時候朝廷追責,你一句‘出於無奈’,就能擔得起這草菅人命的罪責?”

陳敬之被罵的似乎清醒了過來,如果自己治下發生大規模民變……,一想到這裡頓時驚出了一冷汗,臉變得慘白如紙,一屁癱坐在地上。

陸子揚見他這副樣子沒有一點可憐他,轉頭對著一直在自己邊的徐靖晟輕聲說道:“回去之後,派人仔細查一下他到底是誰舉薦的,我覺一定另有。”

徐靖晟沉聲應道:“是,大人。”

這些天相下來,陸子揚已他的 —— 這人就是個悶葫蘆,整日不說一句話也屬尋常,不過做事也算周到。他既是趙匡胤派來的,辦的事定然穩妥可靠。

陸子揚走進架閣庫,從架子上取過幾本孤零零的冊子翻看起來,只是一些尋常的戶頭登記,紙頁白淨得晃眼,油墨的氣息還未完全散去,顯然是戰後才匆匆落筆的。他又下幾本,見都是如此,頓時失去了興趣。

沒過多久,幾名穿袍的員走了進來,一時仄的房變得有些擁起來,幾人齊齊躬行禮道:“下見過知州大人。”

“諸位不必多禮,本剛剛上任,來到烏江縣也不過是例行公事走走過場而已。”陸子揚虛扶了一把,帶著和煦的笑容說道。

一個胖,長著張大餅臉,留著八字須的員,出謙卑的笑容搶先道:“知州大人蒞臨本縣,實乃我等莫大榮幸!下是烏江縣主簿張慎,聽說大人還沒有吃過午飯,下已經讓人在醉仙樓備了薄宴,還請大人務必賞。”

聽他介紹說是這裡的主簿,陸子揚目在他臉上轉了一圈,見他雖然笑得熱絡,眼底卻藏著幾分明,便淡淡擺手:“不必如此鋪張,本一路過來,只想簡單吃些東西,然後聊聊正事。就煩請張主簿讓人把飯菜送到縣衙後院吧,剛好也能趁著吃飯的功夫,聽聽諸位對縣裡事務的看法。”

張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恭維道:“大人恤下屬,真是我等福氣!下這就讓人去安排,保證簡單實惠,絕不鋪張。” 說罷,忙不迭地轉吩咐後的胥吏,腳步輕快得不像個胖子。

陸子揚這時才打量餘下的兩人,一人材極為高大,黝黑,雙目炯炯有神,一袍穿在上有些不倫不類,見他對上自己的眼也沒有閃躲,更沒有討好,不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是?”

“下是烏江縣縣丞劉文謙。”

陸子揚頓時心頭微驚,看他樣貌還以為是主管縣治安的縣尉,想不到竟然是縣丞。不由看了一旁文質彬彬的另外一人,不由的有些暗自好笑。

張慎去得快回來的也快,不一會便張羅了一頓盛的酒菜,酒桌上也是照顧周到,努力調節著氣氛,果然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

酒過三巡,陸子揚突然放下酒杯,看了眼臉仍有些發白的陳敬之,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問道:“方才陳縣令跟本彙報了百姓爭地的事,還想出個極‘高明’的解決之法 ——‘先耕者得’,對不聽話的直接拿辦。本聽後甚為‘高興’,你們幾位怎麼看?”

張慎臉上的抖了抖,忙放下筷子,第一個表態:“大人英明!陳縣令這法子實在高妙!下早就說過,對付那些鄉野村夫,就得快刀斬麻!不然你讓他們天天吵吵鬧鬧,田也種不,稅也收不上來,豈不是誤了朝廷大事?”

一旁那位周元朗的縣尉也附和道:“下也對此舉深表贊同,‘先耕者得’不失為穩妥之計,既能穩住田畝耕種,又能震懾刁民,實乃兩全之策。”

陸子揚聽後臉上緩緩沉了下來,原本含笑的眸子驟然轉冷,正想開口說話,瞧見陸文謙臉上難看,一副言又止的樣子,於是問道:“劉縣丞,你有什麼看法?儘管直言。”

劉文謙臉上閃過一堅定,起抱拳道:“回稟大人,下不贊此舉。百姓視土地為命脈,祖輩相傳的田產,早已刻骨髓。戰之中,許多人背井離鄉,並非自願放棄土地。如今歸來,卻見自家田地被他人耕種,還要被冠上‘刁民’之名,換作是誰,心中能平?”

他頓了頓,目掃過張慎與周元朗,繼續道:“‘先耕者得’看似快刀斬麻,實則是將不公刻在了百姓心頭。那些強佔土地之人,見府如此行事,只會愈發囂張;而失了土地的百姓,積怨日深,恐生民變。和州新附,正是安民心之時,若因土地之事寒了百姓的心,怕是後患無窮。”

張慎臉上有些掛不住,一點也不顧及其是自己的上級份,微微冷笑道:“劉縣丞這話未免太書生氣了!什麼命脈骨髓?在下看來,眼下能把地裡的麥子收上來才是正經!那些流民逃難時把地拋了,如今回來地裡種出了莊稼就想坐,天下哪有這等道理?”

“和州新附又如何?百姓要的是肚子飽,不是空道理!您倒是說說,沒了賦稅,拿什麼養兵?拿什麼安?總不能靠您這幾句‘民心為重’填肚子吧?”

劉文謙氣得臉發白,剛要反駁,卻被陸子揚抬手按住,眼神冷冷的盯著張慎說道:“那張主簿的意思是為了田裡的那些麥子,就可以把百姓祖輩的基刨了?去年冬月那些為土地拼命的農戶,倒是了覬覦他人果的刁民?”

張慎臉上晴不定,他看了一眼都快把頭垂到桌子底下的陳敬之,又看了一眼不再做聲的周元朗,起拱手道:“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下以為,治地方,首重一個‘穩’字。這麥子若是收不上來,百姓斷了糧,地方必;賦稅不上,朝廷怪罪下來,局面更穩不住,這麼做也實屬無奈,請大人明鑑。”

“那你怎麼知道沒有兩全其的辦法呢?還是說,某些人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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