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眉微挑,轉向被劉鐵鬆開了些、但仍萎靡不振的陳全:“他說的,是真的?你拿了十萬?”
陳全瑟了一下,瞥了一眼面無人的金寶,又飛快地低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囁嚅道:“是……是真的……說好了十萬……已經……已經給了兩萬定金……”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金寶。
群裡有規定,任何違規的人,都會到罰。
見金寶沒反應,他才鬆了口氣。
“兩萬……”林向東重複了一遍,忽然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那笑容裡沒有毫溫度,只有一種荒誕的諷刺。
他重新看向金寶,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金主出一百萬,你一個人就吃了九十萬。胃口不小,也不怕噎著?”
金寶深吸一口氣,為自己辯解:“幹我們這行,任何事都有風險。事了,大家拿錢閉;事沒,或者像現在這樣……”
他看了一眼陳全和袁立,“我就得準備跑路,換地方,換份。這都需要錢。而且……”
他頓了頓,抬起頭,第一次正視林向東的眼睛:“我也有人要養。”
“哦?”林向東微微前傾,似乎來了點興趣,“養誰?”
到目前為止,林向東對金寶更有興趣了。
“我養了一批人。”金寶直了背,語氣裡竟然帶上了自豪,“他們是真正的殺手。只要我有需要,給夠錢,他們就能替我‘理’事,不管在哪,不管是誰。”
林向東笑了,這次的笑容更明顯些,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你既然養著‘真正的’殺手,為什麼殺我這種大活,卻派了這麼個……”
他瞥了一眼陳全,含義不言而喻,“業餘的?”
陳全低著頭,他倒是沒有覺得自己拿得,就算被譏諷為‘業餘’,他也不生氣。
金寶抿了抿,回答道:“業餘的殺手也是殺手。對他們來說,十萬是一筆鉅款,足夠讓他們豁出命去。只要目標明確,方法簡單,未必不能事,像我以前的單子,基本都功了。”
他語速加快了一些,像是在闡述自己的生意經,“而且,用業餘的辦這種‘一次’的活,本低,我高。賺來的大頭,才能長期養著那些‘職業’的,理更麻煩的事。”
“什麼麻煩的事?”林向東詢問道。
“比如,理違約的金主,或者……”
金寶的目掃過袁立和陳全,“口風不嚴的殺手,以及……他們的家人。這才是掮客的長久之道。”
倉庫裡一片寂靜,只有金寶的聲音在迴盪。
袁立聽得渾發冷,他這才明白,自己那一百萬不僅買來了一個笑話般的刺殺,還可能早就被標記為需要被“理”的潛在風險。
陳全更是嚇得起了脖子。
果然,群規是真的,說話,真會到報復。
林向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若有所思地看著金寶。
這個底層掮客的生存邏輯簡單、暴、有效,充滿了叢林法則的冷酷。
“有點意思。”林向東笑了笑,然後對金寶說道:“讓我看看你的辦事效率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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