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健華留在康寧醫院療養。
然而,鄭家輿論的火焰,非但沒有被撲滅,反而藉著風勢,越燒越旺。
最初只是礦難現場的慘狀、家屬的悲泣。
很快,更多的“料”被挖了出來。
匿名帖子裡,開始出現榮正集團漠南分公司歷年來的安全違規記錄截圖。
有些被打過馬賽克,但關鍵資訊清晰可見;
有自稱“前員工”的人,在網上講述公司如何為了趕工期,無視安全規程,強制下井作業;
更有人將矛頭直指集團管理層,用極煽的語言,描繪一幅“資本貪婪無度,視礦工命如草芥”的圖景。
“黑心資本”“汗工廠”“漠南之殤”……一個個目驚心的標籤被上,在各大社平臺病毒式傳播。
公關部準備的澄清宣告、技解釋,如同投沸水的雪花,瞬間消失無蹤,反而被嘲弄為“資本家的蒼白狡辯”。
花錢撤連結、刪帖、找大V“正向引導”,平時屢試不爽的手段,這次彷彿撞上了一堵有彈的牆。
這邊剛下一個話題,那邊又冒出兩個更尖銳的。
輿論場變了一片泥沼,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鄭南風站在集團總部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璀璨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裡,卻照不進毫暖意。
他剛剛結束一個冗長而焦灼的電話會議,耳畔還殘留著公關總監嘶啞而絕的聲音:
“鄭總,不住了……這次,不像是一般的對手,組織太強了,而且……特別瞭解我們的肋。”
不是一般的對手。
鄭南風緩緩轉過,辦公室沒有開主燈,只有桌上一盞孤零零的檯燈。
他之前聯絡的漠南省、南江省的幾位領導,反饋回來的訊息禮貌、謹慎。
表達問,強調依法依規,相信企業能妥善理……話套話背後,是一種清晰的觀姿態。
他們在等,等更上面的風向,等事故調查的初步結論,等這團輿論的火焰最終燒向何方,或者,被何方之水澆滅。
地方上的力量,在涉及這種全國輿論風暴,且明顯有幕後推手準狙擊的況下,已然不夠看,也不願輕易下場了。
是時候用更深一層的關係了。
他走回辦公桌後,沒有坐下,而是從屜深,拿出一本邊緣有些磨損的皮質通訊錄。
翻到某一頁,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字跡蒼勁,是他已故祖父的手筆。
徐三月。
這個名字,在鄭家有著特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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