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汽油桶擰開,往機上潑,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有人掏出打火機,點著了,火苗躥起來,順著汽油蔓延,很快就燒了一片。
鋼蛋趴在地上,臉著冰冷的地板,看著二樓的大廳被火焰吞噬。
他聽到老虎機的電路板在火中噼啪作響,聽到玻璃裂的聲音,聽到有人在喊“快走”。
一隻腳從他背上移開,他抬起頭,看到那群黑人正有序地往外撤,沒有人跑,沒有人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他們走了。
麵包車發,駛夜,很快消失在路口。
鋼蛋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那片火海,在發抖。
他掏出手機,給張裕打電話。
張裕在辦公室裡聽到了樓下的靜。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到樓下的街道上停著幾輛麵包車,一群黑人正往車裡鑽。
他的心猛地一沉。
樓下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坐在那裡,一不,桌上的賬本被風吹得翻了幾頁。
鋼蛋從二樓爬下來,渾是,一瘸一拐地走進辦公室:“裕哥,機子,機子……全沒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張裕沒說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兄弟們收拾一下,能搬的搬走,能藏的藏好。”
鋼蛋點了點頭,轉出去了。
張裕也沒多留,趕離開。
消防車已經停在了樓下,水槍對著二樓噴,水柱在黑夜裡發亮。
……
富江的夜風裹著沙土味,從採沙場那片巨大的礦坑方向吹過來。
鄭壽坐在工棚二層的鐵皮屋子裡,面前擺著一碗已經涼了的泡麵,筷子橫在碗沿上,一滴油漬正慢慢往下淌。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他哥鄭偉發來的一條資訊。
鄭偉讓鄭壽把人集合在一起,等待他的命令就行。
就這麼一句話,再沒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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