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王林一切準備就緒。他辭別千羽閣諸位長老,並未驚任何人,悄然離開了羽落城。
據那份古老海圖殘片的指引,結合千羽閣提供的補充資料,他駕馭著青玉舟,化作一道淡青的流,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越是深棄之海西北域,周遭的環境便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詭異、荒涼、死寂,彷彿正逐漸駛離生靈的國度,踏一片被忘和詛咒的廢墟。
海水不再是深邃的蔚藍或墨綠,而是逐漸變得渾濁不堪,彷彿混合了無數歲月的塵埃、腐爛的泥沙以及未知的汙穢,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毫無生機的灰黑。海面之上,幾乎看不到任何活活的跡象,連最頑強的海藻都消失不見,只有一些奇形怪狀、不知是何材質的蒼白浮冰或殘骸偶爾飄過。
天空,始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用厚厚的、髒汙的鉛灰棉絮死死捂住,抑得讓人不過氣。線異常暗淡,即使是本該烈日當空的正午時分,也如同雨天的黃昏降臨,一種昏沉、慘淡的灰瀰漫天地,將一切都籠罩在絕的彩之中。
海面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大小不一的漩渦。小的僅有丈許方圓,緩緩旋轉,吸力微弱;大的卻直徑可達數百丈,如同張開在墨海之上的巨口深淵,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海水和那些漂浮而過的殘骸,發出轟隆隆雷鳴般的巨響,攪起滔天的黑浪濤。
更危險的是,這裡的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時常毫無徵兆地、如同鏡面般裂開一道道細小的、扭曲的黑隙,從其中噴吐出混狂暴的能量流和各種屬的線,有時又會產生詭異的吸力,將附近的東西拉扯進去,旋即又瞬間彌合,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王林不得不將青玉舟的速度降至最低,全神貫注,將神識高度集中,同時全力運轉“視”能力。他那超越同階的強大知力如同最的雷達,以前方扇形區域為核心,不斷掃描著前方的空間結構能量流,提前知和規避那些最危險的空間裂和能量流。青玉舟在他的控下,如同在雷區跳舞的靈蝶,不斷做出各種驚險的規避作。這裡的危險程度,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被列為區。
按照海圖指示的方向,他又小心翼翼地飛行了數日。空氣中的能量變得愈發狂躁混,一種無形的、針對神魂的冷迫開始出現,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增強。彷彿有無數細冰冷的、看不見的針,從四面八方無聲無息地刺探著他的識海屏障,試圖鑽其中,攪碎他的神智。
這就是千羽閣資料中重點提及的“蝕魂風”的前兆!一種能直接侵蝕、消磨神魂的可怕能量。
王林心念一,立即運轉《星蝕噬界法》。紫府之中,那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星雲微微加速,散發出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星蝕之力,如同最忠誠的衛士,迅速遍佈識海外圍,將那無孔不的無形神魂侵蝕之力牢牢抵擋在外。星蝕之力雖然主寂滅與吞噬,但對這種外來的、同樣偏向負面屬的能量侵蝕,反而展現出極強的抗和同化抵消效果。
終於,在持續抵抗著蝕魂風前行的某一刻,在前方那灰黑、彷彿凝固了的絕海天相接之,出現了一片巨大無比、極度扭曲的影地帶!
那裡,彷彿就是這片天地的盡頭,是規則崩壞、萬湮滅的最終歸宿!
空間在那裡如同被打碎後又胡拼接起來的琉璃,呈現出無數怪陸離的折和扭曲視角,彩混不堪,時而豔如滴,時而暗如永夜。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緩緩旋轉的灰旋渦,佔據了整個視野的中心,彷彿一隻冷漠無的巨眼,凝視著闖這片死地的渺小生靈!
旋渦的邊緣,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如同活般蠕翻滾的灰霧氣——那便是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可蝕骨銷魂的“蝕魂風”實質化的表現!旋渦的中心深不見底,是一片純粹的、連線都能吞噬的絕對漆黑,彷彿連線著未知的、充滿大恐怖的深淵!
一難以想象的、沛莫能的恐怖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拉扯扭曲著周圍的一切。無盡的海水被瘋狂捲,瞬間消失在那片漆黑之中。無數大小不一、生滅不定的空間裂如同黑的閃電,在旋渦周圍瘋狂閃爍、炸裂,發出令人心悸骨髓的嘶鳴和裂聲!
這裡,就是海圖標註的最終目的地——“虛空暗流”,也被遠古民恐懼地稱為“噬魂之眼”的絕地秘境!
王林遠遠地便停下了青玉舟,懸停在相對安全的距離,面無比凝重地遙著這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可怕景象。即使相隔如此之遠,他也能清晰地到那巨大旋渦中所蘊含的、足以輕易撕碎元嬰修士的毀滅力量。那實質化的蝕魂風更是讓他神魂本能地悸,若非有星蝕之力這門奇功護持,恐怕是靠近到這個距離,他的神魂就會到難以恢復的重創。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空氣,翻手取出了那枚源質碎片。
此刻,這枚一直頗為安靜的碎片變得灼熱無比,甚至有些燙手。碎片表面那些暗金的玄奧紋路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散發出微弱卻異常堅定、清晰的芒,這芒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那巨大灰旋渦的某個特定方位。
王林凝神去,發現在那個方向上,蝕魂風灰霧氣的濃度似乎相比其他地方要略微稀薄一些,空間的扭曲和波幅度也相對顯得穩定那麼一些。若非碎片指引,在這片混絕的景象中,本不可能發現這極其細微的差別。
“金芒指引…或有一線生機…”王林回想起古老海圖邊緣的那行細小注釋。看來,這源質碎片果然是進這絕地的關鍵信和指引之,它能在絕境中指示出那唯一的、相對安全的路徑。
他沒有毫貿然前進的打算,而是首先繞著這巨大得令人絕的旋渦的外圍區域,保持著絕對安全的距離,小心翼翼地開始了長達數日的觀察。
他需要耐心。他仔細記錄著蝕魂風濃度的強弱變化規律,記錄著那些致命空間裂的分佈特點、出現頻率和持續時間,記錄著旋渦整吸力的波週期以及那“一線生機”所在方位的穩定程度。
結合千羽閣提供的殘缺資料和自己連日來的細緻觀察,他終於在腦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的、風險極高的所謂“安全”進時機和那條脆弱不堪的路徑。
這一日,當旋渦的整旋轉速度似乎達到了一個短暫的、不易察覺的波谷,那恐怖的吸力隨之稍有減弱,同時碎片指引方向上的蝕魂風也明顯變得最為稀薄的那一刻——
王林眼中猛地閃過一抹銳利如鷹隼般的!
就是現在!機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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