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山沉片刻，緩緩點頭：“難度不小，但不是辦不到。只要技師和工人跟得上，裝置和原料能保證，三個月產能就能提一截。”
“技師的問題，我來解決。”李宏說，“司徒堂那邊已經幫咱們招攬了三十多個北華僑技人才，明年開春前能到一批。另外，漢斯那邊聯絡的德國專家，有幾個已經在路上了。”
“第三條線。”李宏看向張文白，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文白兄，這事兒得你親自出馬。”
張文白一愣：“主任請講。”
“國府那邊，委座現在是什麼心？”
張文白沉道：“高興自然是高興的，但委座那個人......恐怕心裡也在打鼓。國人一參戰，我國的戰略地位上升，但咱們這邊的力量，他不可能不惦記。”
“就是這個道理。”李宏點頭，“所以咱們得主表態，主配合。你去一趟重慶，面見委座，把咱們下一步的計劃如實彙報——當然，挑能說的說。核心意思就一條：晉察綏行營堅決聽從中央號令，保定戰役繳獲的裝備、俘虜，咱們都可以往上，但有一個請求，希中央在援資的分配上，適當考慮咱們這邊的實際困難。”
張文白眼睛一亮：“主任這是以退為進？”
“是誠意，也是策略。”李宏笑笑，“咱們了東西，姿態做足，委座反而不好開口再要什麼。而且援資現在剛到印度，真正分到中國戰場還早著呢。咱們這邊發機廠、兵工廠都是自己建的，不靠那點援也能活。但姿態，一定要漂亮。”
張文白朗聲笑道：“主任高明。那我明天就？”
“不急，等兩天。”李宏擺擺手，“讓重慶那邊先熱鬧熱鬧，等委座把該見的客人見完，你再去，不遲。”
幾人又就細節討論了一番，直到日頭偏西，會議才接近尾聲。
正要散會，龔初忽然想起什麼，問：“主任，漢斯那邊，咱們要不要個氣？畢竟他是德國人，現在日德同一陣營，日開戰，他的境......”
李宏點了點頭：“你倒是提醒我了。漢斯那邊，我親自去談。”
當天晚上，李宏單獨約見了漢斯上校。
漢斯的神狀態還不錯，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複雜的緒。見到李宏，他攤了攤手，苦笑道：“李，您之前預測的一切都真了。莫斯科那邊，部隊正在艱難後撤，雖然保住了主力，但損失也不小。珍珠港的事，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說實話，元首那邊......非常憤怒。”
李宏給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憤怒？因為日本沒提前通知德國？”
“這當然是原因之一。”漢斯嘆了口氣，“更重要的是，元首一直想避免國參戰。現在倒好，日本人幫他捅了這個馬蜂窩。”
李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漢斯，我有個想法，可能需要你幫忙。”
漢斯抬起頭，眼神里帶著詢問。
“你能不能過你們容克貴族在國防軍的關係，向柏林傳遞一個建議？”李宏放下茶杯，目平靜地看著他，“建議德國政府，考慮將日本開除出軸心國。”
漢斯愣住了，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什麼？”他瞪大眼睛，“主任，這怎麼可能？三國同盟條約是正式簽署的，德國、日本、義大利是盟國......”
“正因為是盟國，才要劃清界限。”李宏打斷他，語氣不疾不徐，“漢斯，你仔細想想。日本襲珍珠港，對德國有什麼好？除了把國拖進戰爭，讓德國在大西洋上面臨更強大的敵人之外，有任何實質的幫助嗎？”
漢斯沉默。
“日本在亞洲打，德國在歐洲打，兩邊隔著整個歐亞大陸，沒法配合作戰，沒法互相支援。所謂的同盟，除了名義上好聽，對德國有任何戰略價值嗎？”李宏繼續說，“相反，因為日本這個舉，德國不得不對國宣戰，不得不面對一個工業產能遠超德國的敵人。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漢斯緩緩點頭，又搖了搖頭：“主任您說的在理，可外不是這麼簡單的。柏林那邊，不可能單方面撕毀條約，這會嚴重影響德國的國際信譽......”
“不是撕毀條約，是戰略切割。”李宏微微一笑，“你可以這樣向柏林建議：日本的行為違背了軸心國最初的戰略共識，德國有權利重新評估同盟關係。如果暫時不能公開開除，至可以宣佈暫停履行同盟義務，或者宣告日本的行不代表德國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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