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一月一日,元旦。
太原機場。
清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停機坪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一架運輸機停在跑道盡頭,發機已經啟,螺旋槳攪起陣陣冷風。
李宏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軍裝,領口系得的。旁邊站著羅大山,同樣一軍裝,臉上帶著送別時的淡淡笑意。
張文白站在兩人對面,上穿著一件藏青中山裝,外面套著行營配發的棉大。他後跟著兩個隨從,正在往飛機上搬行李。
“文白將軍,一路順風。”李宏出手,握了握張文白的手,“國府那邊,拜託了。”
張文白笑著點頭:“主任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李宏想了想,又叮囑道:“除了事先安排好的那些事,你最好時間接一下國駐華大使。不管能談出什麼結果,混個臉也好。國現在參戰了,以後打道的時候多。”
張文白眼睛微微一亮:“主任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李宏擺擺手,“就是讓你去認認門。高思大使那個人,據說是羅斯福的親信,對咱們中國也算友好。見個面,聊聊天,不吃虧。”
張文白點頭:“明白了。我儘量安排。”
羅大山在一旁笑道:“文白兄,你這次去國府,可是帶著咱們幾十萬將士的期去的。援資、中央撥款、政治姿態,哪一樣都不了你周旋。辛苦辛苦。”
張文白苦笑:“大山兄,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我這趟去,就是個跑的。真正的大主意,還得主任拿。”
李宏擺擺手:“行了,別互相謙虛了。飛機等著呢,走吧。”
張文白向兩人敬了個禮,轉朝飛機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大聲說:“主任,大山兄,元旦安康!等我回來喝酒!”
李宏和羅大山笑著揮手。
飛機艙門關閉,發機轟鳴聲加大,緩緩向跑道。加速,抬頭,起落架離地,灰綠的機騰空而起,很快消失在東方的天際線裡。
羅大山抬頭看著天空,喃喃道:“文白兄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李宏轉往回走,“走吧,回去還有一堆事。”
兩人上了車,一路返回行營。
八點四十分,李宏剛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坐下,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我是李宏。”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獷的聲音,帶著東北口音,嗓門大得像是生怕對方聽不見:“老弟!元旦好啊!”
李宏一愣,隨即笑了:“大哥!元旦好!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頭正是馬占山,字秀芳,東北進軍總司令,李宏的結拜大哥。
“哈哈,這不元旦了嘛,給老弟道個賀!”馬占山的聲音裡著爽朗,“順便問問,老弟啥時候帶咱們打回東北去?”
李宏拿著電話,看著外面太原城的街景,笑道:“大哥,您這拜年是假,催戰是真吧?”
“嘿嘿,讓你看出來了。”馬占山也不藏著掖著,“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咱們進軍這些弟兄,駐紮在察東快兩年了。每天看著地圖上熱河那幾個字,眼睛都看綠了。做夢都想打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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