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凌晨四點。
日軍司令部裡燈火通明。岡村寧次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裡的指揮棒劃過冀中平原的每一個縣城、每一個村鎮。
“諸君。”他轉過，面對站一排的將佐，“華北治安，在此一舉。”
第110師團參謀長佐藤正三郎大佐上前一步：“司令閣下，各部隊已按計劃進攻擊位置。第108旅團在保定以南三十公里完集結，隨時可以南下。”
“獨立混第7旅團呢？”
“滄州西側，距離冀中據地東緣二十公里。”
“第41師團？”
“石家莊以東，封鎖了平漢鐵路線。”
岡村寧次點點頭，指揮棒重重敲在地圖上冀中據地的中心區域：“五路並進，鐵壁合圍。我要讓八路軍在這片平原上無藏。”
他頓了頓，聲音低，卻更顯森冷：“此次掃，不設俘虜收容所。凡是持械抵抗者，格殺勿論。村莊窩藏敵人者，焚燬。百姓通敵者，就地正法。”
“嗨依！”
命令在凌晨五點正式下達。
天還沒亮，第108旅團的卡車車隊就亮著大燈駛出城門。車碾過塵土路，捲起的煙塵在車燈照下像黃的霧。步兵坐在車廂裡，槍械靠在肩頭，鋼盔下的臉面無表。
同一時間，滄州方向。獨立混第7旅團的先頭部隊已經越過封鎖。工兵用炸藥炸開敵後武裝設定的鹿砦和障礙，破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傳得很遠。
石家莊以東，第41師團的炮兵陣地上，75毫米山炮的炮口緩緩抬起。裝填手把炮彈推進炮膛，炮長手裡的小紅旗舉了起來。
晨初現時，第一發炮彈落在了一個小王莊的村子外。
炸聲驚醒了整個冀中平原。
小王莊的民兵隊長趙大山從炕上跳起來，抓起靠在牆邊的漢造就往外衝。村口已經有人在喊：“鬼子來了！鬼子來了！”
他爬上村頭的土牆，遠鏡裡能看到至一箇中隊的日軍正散兵線過來。後面還有兩輛裝甲車，機槍塔在轉。
“拉地雷！”趙大山吼了一嗓子。
幾個民兵貓著腰沿通壕跑到預設陣地。繩子一拉，村外三百米的路面猛地炸開，三四個日軍士兵被掀翻在地。
但日軍沒有停。裝甲車上的機槍開始掃，子彈打在土牆上噗噗作響。
“進地道！”趙大山知道扛不住，“按三號預案，分散阻擊！”
村民們早已訓練有素。老人孩子先從各家的地道口下去，民兵和區小隊隊員在房頂、院牆後留下阻擊。地雷接連炸響，有絆發的，有發的，還有民兵自制的石雷。
一個日軍小隊長揮著軍刀衝進村子，剛踹開一扇院門，腳下的石板突然塌陷。下面不是普通的地窖，而是連著地道網的垂直陷阱。慘聲從三米深的坑底傳來，很快被土掩埋的聲音蓋過。
但日軍太多了。小王莊只有兩百多村民，民兵不到三十人。抵抗了一個多小時，趙大山看著村西頭已經被突破，咬了咬牙：“撤！全進地道，封口！”
最後幾個民兵順著水井裡的蔽口下去。上面傳來日軍砸門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零星的槍聲，那是來不及撤走的傷員在拉響最後一顆手榴彈。
中午時分，小王莊安靜下來。日軍開始放火。茅草屋頂一點就著，黑煙升上天空，在十幾裡外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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