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十一時。保定前線，獨一師指揮部。
嚴世貴站在地圖前，手裡的鉛筆尖在定興以北的位置。裝甲部隊已經突進去十公里了，第78軍跟在後頭，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凍豬油。但他這邊還沒。
“師長，主任來電。”參謀遞過來一張紙條。
嚴世貴接過來掃了一眼，角翹起來。李宏的命令只有一句話：缺口已開，該你了。
他把紙條團扔進紙簍，轉抓起電話：“曹正，帶一團從右翼進去。別管兩邊的鬼子，只管往前衝，衝到淶水縣城以北再回頭。”
電話那頭曹正的聲音帶著興：“師長放心，一個小時之，我把缺口撕兩半！”
“別逞能。”嚴世貴語氣重了，“風暴戰法不是讓你蠻幹。穿到位就停下，等新五軍和新七軍上來再回頭。記著，你是一把刀，不是一塊鐵。”
“明白！”
定興西南，十一點十五分。
曹正的一團已經從裝甲部隊撕開的缺口右側楔了進去。三營打頭，一營二營左右展開，三千人排一個巨大的三角錐，錐尖直指淶水方向。
日軍的防線已經被裝甲部隊衝得七零八落，但殘存的火力點還在擊。左側一片廢墟里，一九二式重機槍突然開火，子彈掃過二營的行軍佇列，幾個士兵應聲倒下。
“火箭筒！”二營長劉黑子吼道。
一個火箭筒手就地臥倒，扛起鐵拳一百，瞄準那片廢墟。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去，炸起一堆碎磚爛瓦，那重機槍啞了。
“別停！繼續走！”劉黑子揮手。
隊伍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人去多看倒下的戰友一眼。醫護兵會跟上來的，他們的任務不是收，是穿。
趙大虎的一營跑在最前面。他的兵都是老兵，從忻口打到太原，從太原打到保定，什麼陣仗沒見過。三一式衝鋒槍掛在前，子彈帶纏在腰間，一個個弓著腰，邁著碎步，像一群無聲的狼。
“營長，前面有鬼子！”尖兵回頭喊。
趙大虎貓腰上前，趴在一個土坎後面往外看。前方三百米，一個完整的日軍中隊正依託一條幹組織防。輕重機槍、擲彈筒，擺開了一副要死守的架勢。
“繞過去。”趙大虎毫不猶豫，“從右邊那條走，多跑兩里路，不打。”
尖兵愣了：“不打？”
“打什麼打？我們的任務是穿到淶水縣城以北，不是在這兒跟鬼子耗。等後續部隊上來，有的是人收拾他們。”趙大虎拍了尖兵一掌，“走！”
隊伍轉向右側，沿著一條幹涸的灌溉渠繼續前進。那個日軍中隊在後面打了十幾發迫擊炮，炮彈落在空地上，炸起幾團土煙，一個人都沒傷著。
保定前線指揮部，十一點三十分。
吳青站在地圖前，目從定興移到固城鎮，從固城鎮移到容城，從容城移到淶水。這些天來他在地圖上畫了無數遍的包圍圈，現在終於要變現實了。
“獨一師穿到什麼位置了？”他問。
參謀長指著地圖：“一團已經過了定興以西，正在向淶水方向急進。二團和三團跟在後頭，擴大缺口。”
“新五軍和新七軍呢？”
“已經全線上。新五軍從左翼包抄固城鎮，新七軍從右翼包抄容城。獨二師在中路正面推進，和獨一師二團三團一起圍殲定興周圍的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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