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聯隊長低聲說:“師團長閣下,炮兵聯隊的炮彈多日戰鬥下來已經見底了。平均每門只剩不到一個基數炮彈,野炮和山炮的況也差不多。”
“那就把炮彈留給最需要的時候。”本博說,“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炮兵不許開火。”
“前沿部隊的彈藥也快打了。第22聯隊已經消耗了百分之七十的彈藥儲備,剩下的撐不了太久。”
本博沉默了幾秒鐘。
“那就用刺刀。”他說,“關東軍的刺刀是帝國陸軍中最鋒利的,彈藥打了,就用刺刀。”
“告訴每一個士兵,我們是大日本帝國關東軍,是皇軍之花。我們可以戰死,但不能後退。”
“明白!”
上午十點,廊坊車站。
楊天宇把指揮部從瞭哨搬到了車站候車室裡。候車室的玻璃窗早就被震碎了,牆上一排彈孔,冷風呼呼往裡灌。
但這裡視野好,離前沿也近。
龔初坐在一張從站長室搬來的桌子前,面前攤著地圖和一堆戰報。他的右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的茶,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沒喝。
“獨6師到位了沒有?”龔初頭也不抬地問。
楊天宇站在視窗,舉著遠鏡觀察東邊的戰場:“到位了,韓斌把人分了三個攻擊梯隊,第一波正在打。”
“其他三個軍呢?”
“97軍從正面上去了,衛昌俊把196師和新36師一字排開,正在啃第22聯隊的防線。”楊天宇放下遠鏡,“宋金彪的新11軍在北邊,跟第28師團攪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胡德柱的新12軍在南邊,對上了獨立第14混旅團。這小子打仗鬼鬼的,正面佯攻,主力從側翼穿,已經把獨立第14混旅團的兩個大隊分割包圍了。”
龔初點了點頭,在地圖上找到對應的位置,用鉛筆做了標記。
“告訴炮兵,集中火力支援獨6師。”他說,“獨6師是尖刀,必須從敵人陣地中間撕開口子。只要口子撕開了,敵人防線必會混,其他三個軍便可乘機突破。”
楊天宇抓起電話:“炮2師,我是楊天宇。集中所有105毫米榴彈炮,轟擊獨6師當面日軍陣地,給我狠狠地打。”
電話那頭傳來炮2師師長簡短的回答:“明白。”
十點十五分,炮擊開始。
108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砸進日軍陣地。獨6師當面的日軍是第24師團第22聯隊殘部和第32聯隊一部,加起來不到1500人,但預先構築了大量的防工事。
這些工事是按照關東軍的標準修築的。三道戰壕,每隔五十米一個機槍巢,戰壕之間用通壕連線,前沿佈設了雷區和鐵網。
標準很高。
但架不住國軍炮彈多。
炮2師的榴彈炮以每分鐘6發的速度急速擊,炮彈一發接一發落下,把戰壕炸塌,把機槍巢掀翻,把鐵網撕碎片。
一個日軍士兵後來在日記裡寫:“支那軍的炮火度甚至超過了諾門罕時的蘇軍。我們躲在戰壕裡,頭頂是連綿不絕的炸聲,泥土不停地從壕壁上震落。我覺自己不是躲在戰壕裡,而是躲在了一口正在被敲擊的鐘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