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營長都犧牲了。一營長是搏時被刺刀捅死的，二營長是被集束手榴彈炸死的。”
“我現在親自兼一營長。”
陳孝正問：“還能頂多久？”
“多久都能頂。”14團團長說，“但我需要援兵，哪怕一個連也行。”
陳孝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說：“援兵在路上。”
上午十一點。
15團副團長戰死。
15團的陣地在楊村南側，地勢比北線低，但更靠近鐵路。松本支隊把主攻方向放在這裡，因為拿下十五團的陣地就能直接威脅楊村車站。
副團長姓丁，41歲，是獨5師年紀最大的副團級幹部。他從晉西北時期就跟著陳孝正，打過綏遠，打過崞縣，打過忻口。
他沒有上過軍校，是從班長一路打上來的。
擲彈筒的榴彈落下來的時候，他正蹲在二營的前沿陣地上，親自觀察敵。
榴彈砸在他後兩米遠的位置。
炸的氣浪把他拋起來，又摔下去。
二營長爬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了，眼睛看著二營長，又看了看陣地前方正在衝上來的朝鮮兵。
二營長明白了。
他撿起副團長掉在地上的衝鋒槍，對邊計程車兵吼了一聲：“副團長看著我們呢！打！”
中午十二點。
雨勢短暫地小了一些，天空從慘白變了鉛灰。
陳孝正站在指揮所的觀察口前，舉著遠鏡看前沿。
遠鏡的鏡片上全是水珠，他每隔十幾秒就得用袖子一次。過模糊的鏡筒，他看見13團的陣地上已經分不清戰壕的廓了。
炮彈把戰壕炸了鋸齒狀，一段深一段淺，有些地方徹底塌平了。士兵們趴在彈坑裡，把戰友的堆起來當掩。
13團的新團長，那個年輕的參謀長，正帶著一支臨時拼湊的突擊隊反擊。
他端著一輕機槍衝在最前面，後跟著二十幾個兵，有炊事員，有文書，有衛生兵，有通訊兵。他們端著步槍、衝鋒槍、工兵鏟，衝進被朝鮮兵佔領的一段戰壕。
輕機槍在戰壕裡掃，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彈跳，打在泥土上噗噗作響，打在人上就濺起霧。
二十分鐘後，那段戰壕奪回來了。
13團團長從戰壕裡爬出來，滿泥，左耳朵被彈片削掉了一半。他撕下一截繃帶胡包了包，繼續指揮戰鬥。
下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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