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烽煙萬里》第911章 進駐北平(1)

作者:愛吃古法燜鵝的威能·28天前

7月7日,北平。天還沒亮,永定門城樓上的彈孔已經被工兵用灰漿抹平了。城門兩側的廢墟清理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碎磚瓦礫堆在路邊,上面撒了一層新土。城牆上掛起了一幅巨大的青天白日旗,晨風裡獵獵作響。

凌晨四點,龔初帶著一個參謀組進永定門,從城門樓到城路線走了兩遍,每一觀禮臺的位置、每一段軍樂隊的站位、每一個方陣的集結地點,全部親自核實。最後一檢查完,他在永定門城樓下站住,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那面青天白日旗。

五點整,城部隊在永定門外完集結。第78軍107師排在第一方陣,第40集團軍獨4師排在第二方陣。步兵全副武裝,鋼盔在晨曦中泛著暗。三一式衝鋒槍斜挎在前,二八式步槍上了刺刀,刺刀尖上挑著一點初升的日。騎兵連的馬匹被刷得發亮,馬蹄鐵在石板路上輕輕刨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坦克營的三十輛二九式中型坦克排一列斜線,炮管指向天空。後面是炮兵方陣:三十六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由卡車牽引,七十二門七十五毫米野炮和山炮由騾馬拖拽,高炮營的博福斯四十毫米高炮炮管放平。火箭炮團的三十二門二九式一百零二毫米火箭炮排在炮兵方陣最後,六炮管在晨中閃著冷

六點整,永定門城樓上二十把軍號同時吹響。軍樂團在城門側列陣,指揮舉起指揮棒。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城牆上那面青天白日旗緩緩升起。不是播音裡放出來的曲子,是活的,是銅管和鼓點之軀奏出來的。它有個名字,《義勇軍進行曲》。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永定門外的北平市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跟著哼了起來。起初是一兩個聲音,後來連一片,再後來整條街都在唱。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靠在門框上,哆嗦著,唱不出聲,只是不停地用手背眼睛。旁邊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仰頭看著城樓上那面升起的旗,問這是什麼歌。老太太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107師的師長葉大騎在一匹黑馬上,站在方陣最前面,拔出配刀向前一指:“前進!”

軍鼓敲響,步兵方陣以連為單位排縱列,步伐整齊得不像剛打完半個月巷戰的部隊。鋼盔在晨中匯一條土黃的河流,刺刀如林。騎兵隨其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轟隆作響。坦克履帶碾過永定門的石板路,柴油發機的轟鳴震得城樓上的瓦片嗡嗡作響。炮兵方陣的卡車牽引著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依次過,後面跟著騾馬拖拽的野炮山炮。高炮營的炮車駛過,博福斯炮管在下亮得晃眼。火箭炮團的三十六門火箭炮排在最後陣。

北平市民站在街道兩側,起初是沉默的。大多數人只是看著,眼神複雜。有人激得攥了拳頭,有人在人群中踮起腳尖張,有人臉上掛著笑,但更多人的表是小心翼翼的。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站在人群裡,雙手抄在袖子裡,看著國軍的隊伍從面前走過。他旁邊的年輕人小聲說:“爸,咱們的軍隊回來了。”中年人沒有回答,只是把抄在袖子裡的手又往裡

街角一個賣烤紅薯的老頭把攤子往後挪了挪,紅薯爐子擋在前,像一面盾牌。他在這座城裡活了六十年,見過辮子兵,見過北洋軍,見過奉軍,見過日軍,現在又來了國軍。每一支軍隊進城的時候都說自己是子弟兵,但每一支軍隊來了以後,老百姓的日子都還是苦的。

李宏站在永定門城樓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看見那個把攤子往後挪的老頭,看見那個把兒子拉到後的母親,看見那個雙手在袖子裡的中年人。他知道那種表是什麼意思。不是不歡迎,是不敢歡迎。不是不激,是被騙怕了。

他的手指在城樓的石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城方陣走到正門大街中段時,路邊的人群忽然一陣。一個年輕人從人群裡出來,不顧警戒哨兵的阻攔,直接衝到了路中間。他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藍布短褂,頭髮蓬蓬的,臉上全是汗。他後停著一輛板車,板車上躺著一個蓋著棉被的人。人臉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裡咬著一條巾,雙手攥著板車的車幫。

帶隊的是107師一個團的團長,姓劉。他騎在馬上,看見有人衝出來,右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手槍上。然後他看見了那輛板車,看見了板車上躺著的人。他把手從槍套上移開,勒住馬,舉起右手。整個方陣同時停步,作整齊得像一個人。軍鼓停了,腳步聲停了,坦克的轟鳴變了低沉的怠速,整條正門大街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個年輕人急促的氣聲。

“長!長!”年輕人跑到劉團長的馬前,聲音帶著哭腔,“求求您讓我先過去!我老婆難產,孩子生不下來!再不去醫院兩條命都保不住了!我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了,進城的路全被封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說著就要跪下。

劉團長翻下馬,手扶住他的肩膀,沒讓他跪下去。他看了一眼板車上的人,轉頭對後的副說:“衛生員。”副跑向佇列後方。

劉團長問年輕人:“哪個醫院?”年輕人愣了一下說:“協……協和,協和醫院。”劉團長點了點頭,對後的警衛排長說:“調一輛卡車過來。把後排座位放平,鋪上棉被。”然後他看著年輕人的眼睛說:“不要急。我們有車,有衛生員,送你老婆去醫院。你跟車走,路上有人照應。”

軍用卡車從佇列後方開過來停在路邊。幾個士兵跳下車,利索地把後排座位放平,從輜重車上搬下來兩床軍被鋪上去。衛生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揹著急救箱,跑到板車前檢查孕婦的況。孕婦的脈搏,翻開眼皮看了看,回頭對劉團長說:“宮頻率很高,羊水應該已經破了,必須馬上送醫院。”

劉團長點了點頭,命令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把孕婦從板車上抬起來,平放到卡車後排的軍被上。衛生員爬上車守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孕婦的手腕上繼續監測脈搏。劉團長又點了一個班計程車兵全副武裝跳上車,對班長說:“護送他們到協和醫院。到了之後留兩個人守在醫院,其餘人回來歸隊。路上不許耽擱,不許擾民。”班長敬了個禮,關上車門。

卡車發,鳴了兩聲喇叭,從方陣之間的空隙緩緩駛出,加速朝協和醫院的方向駛去。年輕人坐在卡車的副駕駛座上,回頭過車窗看著後面漸漸遠去的永定門城樓,張著,想說謝謝,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團長翻上馬,舉起右手:“繼續前進!”軍鼓重新敲響。方陣繼續向前推進,鋼鐵的河流重新開始流,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幕被街邊的百姓看在眼裡。

那個雙手在袖子裡的中年人把手從袖子裡出來,帶頭鼓起了掌。一開始只有他一個人,然後旁邊的人也鼓起掌來。

掌聲從正門大街的這一頭傳到那一頭,從街面傳到衚衕裡,從臨街的店鋪傳到後面的居民區。

一個母親把剛才拉到自己後的兒子推到路邊,指著劉團長的背影說:“看見沒有?他們是好人。”

那個賣烤紅薯的老頭把紅薯爐子搬到路邊,從爐子裡揀出最大的一塊紅薯,用力朝隊伍扔過去,扔完覺得自己糊塗了,人家正在行軍,不能吃東西。他自己笑了起來,笑聲在掌聲和歡呼聲中格外響亮。

龔初站在永定門城樓上,隔著半條街的距離,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從頭看到尾。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李宏。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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