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北平鐵獅子衚衕指揮部。
平津會戰總結會議在作戰室召開。牆上掛著大幅華北戰區地圖,北平、天津、塘沽三座城市被紅筆圈在一起,防線的標記從綏遠中部一直延到渤海灣。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軍裝上的硝煙味還沒有完全散去。
李宏坐在主位,左手邊依次是傅宜生、馬秀芳、吳青,右手邊是楊天宇、黃煥然、李繼賢和龔初。梁舒雲坐在後排負責記錄。
“今天是平津會戰的總結會議。”李宏站起來,手裡沒有拿稿子,“從五月二十二日南線打響,到七月三十日天津復,歷時兩個多月。先後經歷涿州、良鄉、南口、廊坊、楊村、北平、天津、塘沽等役,殲滅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直屬核心部隊、關東軍援軍及本土增援部隊共計二十二萬人。平津復,華北重鎮盡歸版圖。”
他頓了頓。“此役各部將士勇用命,功不可沒。第28集團軍南線突破日軍三道防線,為全軍打開了通往北平的大門。第40集團軍攻克南口天險,突破長城防線,在北平攻城戰中從北面攻城區。第41集團軍分割平津,在廊坊全殲關東軍兩個師團一個旅團,楊村阻擊戰中獨5師更是以近乎全師犧牲的代價擋住了藤原師團和松本支隊,保證了廊坊圍殲戰的勝利。東北進軍和騎兵第十一師晝夜兼程馳援塘沽,在反登陸作戰中與敵戰半月,功不可沒。”
他拿起面前一份統計表。“各部傷亡數字已經彙總上來了,此戰我軍傷亡總計約二十三萬人,其中陣亡及因傷不治約十一萬人。這裡面,獨5師在楊村幾乎打,獨1師和獨2師在會戰中損失過半,新29師和新30師在塘沽反登陸中傷亡慘重。我們的將士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所以每一個陣亡將士的名字,都要記錄在冊,卹必須落實到位。”
作戰室裡安靜下來。
李宏放下統計表,轉向傅作義。“傅將軍,第35軍在古北口牽制關東軍,阻擊敵偽一個聯隊加一個偽滿師的反覆進攻,確保了北平北翼安全。不過第35軍是第八戰區序列,會戰結束後需返回綏西駐地。故此我代表晉察綏行營謝第35軍將士的戰,傅將軍的部隊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傅宜生點了點頭,他比幾個月前消瘦了不,但坐姿依然筆。“李主任,我35軍這次傷亡不小,新31師在古北口鏖戰,全師傷亡慘重,龍兒峪的主力團打掉了一大半。回去之後部隊需要補充兵員和裝備,尤其是炮彈和步槍彈。另外,綏西那邊的防務已經空了幾個月,我得儘快趕回去。下次再打大仗,你提前打個招呼,我再帶全軍過來。”
“裝備和彈藥的事我來安排。另外,35軍此戰的獎金以大洋支付,我已經讓後勤準備好了,傅將軍走的時候一併帶走。”
傅宜生拱了拱手。
李宏轉向馬秀芳:“馬司令,東北進軍和騎兵第11師在塘沽反登陸戰中頂著艦炮打了半個多月,功不可沒。會戰結束後,東北進軍和騎兵第11師繼續駐守察北,任務是監視熱河方向的關係軍,同時掩護察哈爾和綏遠之間的通線。”
馬秀芳把手裡的馬鞭往桌上一擱。“察北是我的老地方,那邊的一草一木我都。關東軍要是敢從熱河出來,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李宏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拿起指揮棒。所有人的目跟著他轉過去。
“接下來我說防區調整。”
指揮棒點在平津地區。“第28集團軍吳青所部,駐防北平、天津、冀東及保定地區。任務是拱衛平津核心區域,清剿殘敵,維護平津至保定通線。同時兼管塘沽港口的防務和戰後恢復。”
吳青站起來:“明白。”
指揮棒向西移。“第41集團軍楊天宇所部,駐防雁門關以南至晉南一帶。你們的防區是山西腹地,北接雁門關,南臨晉綏軍、一戰區、八路軍的防區,任務是鞏固山西防線,同時作為行營的戰略預備隊。獨5師的兵員補充不要拖,要儘快重建。”
楊天宇站起來,道:“主任放心,獨5師雖然損失嚴重,但我保證在兩個月把獨5師重新恢復起來。”
李宏點點頭,指揮棒向北移。“第40集團軍黃煥然所部,駐防察哈爾省南部及大同周邊地區。你們的防區主要是在平綏路沿線,要確保平綏路安全,同時提防關東軍對察哈爾的侵。南口一戰證明了你們的攻堅能力,但接下來的任務是防。察哈爾和熱河界的長城各口,必須加強工事。”
黃煥然站起來應命。
李宏放下指揮棒,回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防區調整完後,晉察綏行營的軍事重心工作轉移到三個方面。第一,恢復實力。各集團軍需在三個月完缺編補充,兵員從新收復區徵集,訓練大綱按風暴戰法新編教材執行。第二,整軍備戰。此戰消滅了華北方面軍二十二萬人,但關東軍主力尚在東北,隨時可能南下。我們的下一場大戰要面對的就是盤踞東北的幾十萬關東軍,絕不可掉以輕心。第三,鞏固新收復領土。各部隊在駐地需配合地方政府開展戰後恢復,但軍隊不參與地方行政,這是原則。”
他直起來,環顧在場所有人。“平津會戰打完了,但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諸位回去之後,各司其職,抓休整部隊,恢復戰鬥力。我預備在今年秋天召開一次擴大軍政會議,屆時討論下一階段的整軍備戰和新收復領土鞏固方案。相關的時間和各集團軍分工,文白主任會從太原把詳細計劃發過來。”
傅宜生在散會時主出手來。李宏握住他的手,兩人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傅宜生臨走時說了句“在綏西等你來喝茶”,李宏笑著鬆了手。
當天晚上,李宏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對著地圖看了很久。從晉西北八縣到太原,從太原到保定,從保定到平津,他用了五年時間。而接下來,他的目已經越過了長城。地圖上,熱河和遼寧的方向,用藍筆畫著幾個尚未標註的箭頭。








